三东来岛又逢招亲典西爪岸缘遇青童君4
东来岛的居民认为他们的岛主是神女东来的化身,东来是东王公的女儿,因为与男仙偷情,被东王公流放到一座海岛上。因为她是从东边来的,就被岛上原住民供奉为东来神女,而那海岛便是如今的东来岛。神化统治者的行为自古以来便有,并不稀奇,但因此就流传下来许多习惯,其中之一便是只有女人能当岛主。如果老岛主生了个女儿,这个孩子便被尊为圣女,在成年后便会接任岛主,如果老岛主的孩子是个男孩,那么这个男孩长大后娶的妻子便是新的岛主。东来岛这一任的岛主叫东洇,她的母亲也曾是东来岛的岛主。二十三年前,还是圣女的东洇在母亲的逼迫下举行招亲大典,大典结束后不久便孕育圣胎,诞下一女,便是如今的圣女东沄。东沄天生丽质,又比常人聪慧,小小的东来岛容不下她,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在侍卫的陪伴下跟随来往的客商游历于海外诸岛。东来见识丰富,因此始终觉得身边的男子配不上自己,至今未有心上人,于是依据传统,从腊月初五开始,举行为期五天的招亲大典,召海内外青年才俊来此。
招亲大典分两座擂台,前四天,升龙擂与伏浪擂每日都会决出擂主,第五天,四名伏浪擂的擂主与四名升龙擂的擂主会分别比拼文武,决出文榜榜首与武榜榜首。凡成为榜首的,无一不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即便没有被圣女选中,也能获得一件珍奇异宝。二十三年前的那场招亲大典,三名榜首都是冲着珍奇异宝来的,取了异宝之后便都离开了东来岛。有人猜测当今圣女的父亲就在那三人之中,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岛主知道,岛主不说,谁也不敢问。
云游子带着石生离开房间,前去找青童打声招呼,青童嘴上问着需不需要陪同,却没有打开房间门。云游子意会,便连声推辞,向青童府上的侍女打听了一些情况后便出了长楼。
此时已近黄昏,西爪栈桥上仍然是人来人往,无非是忙完了手头的事准备去观战的,还有看乏了擂斗回家的,有熟人在栈桥上相遇,问着升龙擂如何如何,伏浪擂如何如何,哪里来的后生模样俊朗,哪里来的壮士武功过人云云。
青童府上的侍女告诉师徒二人,每届招亲大典都有三件奖品供文武榜首选择,今年也不例外,这一次的奖品,一件是千年海蛇鳞片做的护心镜,一件是半截不知来历的三叉戟,还有一柄剑鞘。岛上的老人,有看过两三届招亲大典的,在他们看来这三件宝贝也就是那枚护心镜值点钱,不过也是差强人意的玩意儿。千年海蛇还没成蛟,多半是杀孽过重,身上鳞片都沾着杀气,有此护心镜确实可以防一些海中凶兽,但杀气也会反噬其主,实在是得不偿失。至于那柄残缺的三叉戟,没有人能看出来有什么门道,那三叉戟圣女的收藏,在此之前是在一个罗马商人手里,圣女路过时觉得新奇便买了下来,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听见过的人说,那三叉戟是青铜质地,头上缺了一根,成了“二叉戟”,上面布满了纹饰,但由于年代久远,都被铜锈掩盖了。虽说三叉戟是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的武器,但其在西方并不常见,最早的三叉戟是东方陆上战争的兵器,后来广泛应用在渔业中,变成了鱼叉,像这种东西,东来岛人家里都有,而且都是上了年头的。所以说那柄作为奖品的三叉戟连个稀罕玩意儿也算不上,圣女多半也是看烦了,拿出来顶个数。
一枚千年海蛇鳞片制成的护心镜,一柄远渡重洋到此的残缺三叉戟,这两样东西确实是缺乏诚意,大家都不知道岛主和圣女是何用意。而剩下的一柄剑鞘,它出现在奖品中的原因更值得人们思考。
二十三年前的奖品中有一柄剑,名为布兰,是东洇从海中一座古代墓葬中找到的石剑,通体呈现兰色,如布匹一般轻薄,故称布兰。布兰虽然是石剑,但其韧性极强,在对的人手里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因为材料特殊,剑锋不但不会磨损,反而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多变得更加锋利。当时东洇能把布兰拿出来做奖品,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布兰剑吸引了许多强者来到东来岛,他们虽然自身不符合招亲大典的限制,但都想要得到布兰剑,于是便派出了自己的后辈或手下参加大典,但最终得到布兰的却是一位孤身一人的公子。传说那位公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自己擅长的升龙擂或伏浪擂,而是同时打两座擂台,最终武榜、文榜的第一都是他,这个人取走了布兰剑,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奖品中的那柄剑鞘,正是布兰剑的剑鞘,它与布兰剑的材料不同。布兰最早被发现的时候是没有剑鞘的,于是东洇用玄铁为它打造了一柄剑鞘,因为掺入了许多珍贵材料,因此质地坚硬,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其身上留下划痕,也算得上是一件宝贝。本来布兰剑的剑鞘应该随着布兰剑一起被当年那位神秘公子带走,直到几天前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当东洇宣布这届招亲大典的奖品时,布兰剑的剑鞘竟位列其中。这不禁让人思考,东洇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她难道是想要用这柄剑鞘引出当年取走布兰剑的那位神秘公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位公子很可能就是神女东沄的生父。
这样看来,虽然今年招亲大典的奖品差强人意,但可以淘汰掉一些目的不单纯的参赛者,同时噱头十足,依旧吸引来了不少人参与,毕竟大家都想看一看,当年那位神秘公子会不会再出现,圣女东沄的身世究竟如何。
沿着西爪栈桥朝岛中心走去,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讨论着今天的赛况如何,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来,有一个来自陆上的小子占据了升龙擂,并且已经连续击败八名攻擂者。按照升龙擂的规则,攻擂者击败守擂者后会成为新的守擂者,并获得一炷香的休息时间,然后每击败一名攻擂者,休息时间都会再延长九分之一炷香。当守擂者击败十名攻擂者,或者在擂台上守到太阳落山,便可成为当日的擂主,前四日的擂主会在第五日决出武榜榜首,从而有机会在三件宝贝中选一件,伏浪擂的规则也类似。
“师父,你之前参加过招亲大典,有没有上去露两手?”石生问道。
云游子瞥了石生一眼,说:“就凭你师父的功夫,如果上了升龙擂,恐怕就会成为擂主,一举打到武榜榜首,哪儿还脱得了身?”
“话可不能那么说,二十三年前不是有一位神秘公子同时成为了文榜榜首与武榜榜首,现在岛上的人都说他有可能就是圣女东沄的父亲,他不就轻易脱身了吗?”石生驳道。
“呵,你说得倒容易,你仔细想想,那么多人看着他离开的,在太阳落山前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云游子冷吭道。
石生想了想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在第五日的决战前他们就在一起了呢?”
“没有。”云游子说。
“您怎么就肯定没有?诶,师父,您该不会就是……”
石生的话还没说完,云游子就在他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
“刚刚教导过你不要乱说话,你记性哪里去了?!你知道这是哪里,万一被别人听到,咱们俩就都得完蛋。”云游子低声喝道。
“弟子知道错了,”石生摸着自己的脑门说道,“您总是拍我脑袋,就算我天生聪慧也被您拍傻了,再说我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你不服是吗?”云游子瞪了石生一眼。
“不敢,”石生连忙摇头,但他还是不死心,又试探着问道,“师父您看您打也打了,到底怎么着您给我交个底,您到底是不……”
“不是!”云游子气得脸都青了,他抛下石生一个人快步向前走去。
“哎,师父,你等等我啊!”石生连忙跟上去。
东来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师徒二人沿着西爪栈桥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岛中心。
东来岛的中心有一座低矮的环形栈桥,环形栈桥中还有一条栈桥,将其分割成阴阳鱼的形状。环形栈桥一侧是一座石堡,另一侧是一片空地,此时空地中有两座擂台,被观战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栈桥靠内的一侧也都挤满了观战的人群,这让石生不禁担心栈桥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多人。
此时师徒二人正站在环形栈桥上,栈桥一边是升龙擂与伏浪擂,另一边则是些酒肆、饭馆、茶楼等做生意的地方,此时这些店铺中都是空荡荡的,与擂台周围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虽然从外面看不到擂台上的情景,但从其中传出来的阵阵喝彩声告诉石生,里面此时正在进行着一场精彩的对决。
上了环形栈桥,云游子瞥了一眼人群,随即走向旁边的一家饭馆,石生本来想挤进人群中看一眼擂台上的比拼,但他见师父并没有这个意思,也只好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