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陈家庄寻人探秘显化寺夜会高僧3
“我如果出去再进来一次,有没有可能到你说的那个死者界里去?”石生盯着中年大叔的眼睛问道。“不可能。”
“为何?”
“且不说黄昏时刻生者界与死者界的出现是不稳定的,单说你出去就不可能,这显化寺被一种未知力量围住了,只能进,不能出,不信,你可以试试。”
石生听罢中年大叔的话,起身走到殿门口,他朝外面伸出右手,但当他右手的指尖到达门槛上方时,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去路。石生转而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确确实实摸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他顺着这层屏障移动,希望找到一个空缺。
“别摸了,”这时候大叔也站起身来,他对石生喊道,“要能出去我们早就出去了。”
“你们?”石生回过头来,“这寺里还有谁。”
“还有……哎呀你让我现在说了你也不知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石生望着中年大叔,他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没有撒谎。
石生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便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打量着山门殿的内部。山门殿中有两尊跟殿顶差不多高的巨大雕塑,皆是怒目圆睁,神态威严,手拿金刚杵这便是护法金刚哼哈二将,传说是保卫佛国的夜叉神,其中闭口的一位为哼将,张口的一位为哈将,相传哼将鼻中有白雷,哈将口中有黄气,可摄人魂魄。石生曾经听师父讲起过佛教的一些故事,也对此有一些了解,但是他望着这两尊雕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紧接着,石生又望向显化寺中,出了山门殿正前方就是天王殿,而天王殿与山门殿之间有一座水池,这就是放生池,先前他与常小妹在显化寺外看见的窄河流进寺里,便是这放生池,放生池有一条水道,又把窄河引出了寺外。天王殿的两侧是两座红漆的木制小塔楼,该是钟楼与鼓楼。鼓楼边有一片竹林,一直蔓延到放生池边。
“走,带我去找你刚才说的那个明悟大师。”石生转身就去拉那个中年大叔。
“我不能走,我得留在这里看着点,别让外面的人进来。”中年大叔闪避开来。
“你刚刚也看见了,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石生说道。
“那是你们没看到,万一后来的人能看到,我好让他们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中年大叔摇摇头。
“那你告诉我明悟大师在哪里总行了吧。”石生一摊手。
“你就朝里面走,过了天王殿、大雄宝殿,你就能看见一座比较矮小的屋子,那就是斋堂,明悟大师的禅房就在斋堂后面,一般没有特殊原因,明悟大师就会一直呆在禅房里。”中年大叔伸手指向石生的身后,北边的天王殿。
石生点了点头,转身朝寺里面走去,走了没几步,他转过身来,朝大叔作了一个揖:“方才有些鲁莽了,这里向您赔罪。”
大叔连忙摆手:“怨不得你。”
“多谢。”石生说罢,正要转身离开。
“小子,”中年大叔叫住了石生,“我叫怀灼英,你叫什么?”
石生张了张嘴,想了想,说道:“在下法号石生,是个走方的道士。”
“你是个道士?”怀灼英瞪大了双眼,“你可知这里是佛门的地界?”
“知道。”石生点点头。
“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怀灼英更加不解了。
“路过此地,听闻显化寺有活佛显化,来与活佛探讨一下佛法。”石生露出神秘的微笑。
看着石生说话的样子,怀灼英笑了:“你这小道士有点意思。”
但他很快收起笑容,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在咱们说了这么多的份上,我要提醒你几句。这显化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今天进来了,不知何时才能出去,我们都被困在里面了,剩下的几个人里有几个可不是善茬,你要多加小心,今晚我要在这里守夜,不能进去,我不管你进去之后要做什么,今夜你不要惹乱子……”
“大叔,”石生笑着打断了怀灼英的话,“我一个道士,能在佛门净地掀起什么风波来呢?”
“要不你在这里呆一晚,等明天有人来换班的时候,我带你进去?”怀灼英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有东西防身。”石生拍了拍挂在自己腰间的桃木剑。
“行吧,你去吧,”怀灼英无奈地说道,他还不忘叮嘱,“记住,别惹麻烦”。
石生转过身去,紧了紧自己背上的行囊,朝着天王殿走去:“放心。”
望着石生远去的背影,怀灼英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将身上脏了的黑色皮夹克脱下来,扔到山门殿中一根柱子旁,靠着柱子坐下来,露出了里面皮卡丘的卫衣。
这边石生离开山门殿,就到了放生池前,放生池呈哑铃形,中间窄,两边宽一些,窄的地方有一座木制的拱桥,因为被刷上了红漆,石生也看不出来这桥的木质是什么。他快步走上了木桥,脚下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走到桥中央,石生扶着护栏往放生池中看,池中的水很清澈,可就是没有一条鱼,这让石生感到很奇怪。放生池与窄河连通,而窄河的水是从山上下来的,当时石生与常小妹骑着灵鹿从山上下来,就是沿着窄河走的,当时他们明明看见窄河中有许多鱼儿,按照常理说,就算没有人在放生池里放生,放生池中水流平缓,也应该会有鱼群聚集,此时一条鱼都看不见,实在让人心生疑虑。
石生尚未打消心中疑虑,便看见池中有个亮闪闪的东西,他眯着眼仔细看去,觉得那东西像是一块怀表,但因为天色已暗,再加上夕阳的余晖照在放生池里,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在波光的遮掩下,他看得并不真切。石生摇摇头,他不准备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此时当务之急是先去找怀灼英口中的明悟大师,看看这个活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常小妹到底去了哪里。想到这里,石生的双手松开了木桥的护栏,准备继续向寺院深处前行,但当双手离开护栏的时候,石生感到自己的左手的无名指上粘上了什么黏涩的东西,他抬起手来一看,只见自己的无名指上沾着一丝红色的痕迹。
难道这桥上的红漆是刚刚刷上的吗?石生将左手的无名指凑到自己的鼻前,那红色痕迹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石生先是一惊,然后一丝惧意就蔓延上了他的心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说这显化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石生缓缓掏出手帕,将自己手上的血迹拭去,他没有在此继续停留,而是收起手帕,快步走过木桥,登上天王殿前的阶梯。
天王殿中灯火通明,烛台上少说有几百根蜡烛,此时都被点着,显得十分壮观。石生迈步进了天王殿,迎面就是笑脸弥勒的佛像。这弥勒佛石生先前也见过,聚源村有不少人家供奉弥勒佛的像。寻常人家信教,大都不分什么道教佛教的,或许是因为三教同流影响深远,神佛体系混杂,很少有见谁家只供奉佛像或只供奉道家神像,往往是观音灶王一起供着,自然也有弥勒和财神共享一龛的。
寻常人家供奉的佛像都只是巴掌大小,多是陶土或白瓷材质,而寺庙里自然不能如此磕碜,至少得有一人高,而这天王殿中的这座弥勒佛像足足有三四丈高。一般来说禅宗的寺庙是不供奉弥勒佛的,这天王殿中有弥勒,就是说这寺院当是既修禅宗,又修净土宗。
石生看罢了中央的弥勒像,又向两边看去,弥勒佛两侧的四大天王依次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和北方多闻天王。石生乍一眼看上去,四座金刚像威严肃穆,让人望而生畏,可他当再仔细看这弥勒佛两侧的四大天王,顿时就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因为这四尊天王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睁的都是左眼,闭的都是右眼。
“这是怎么回事?”石生心里奇怪,便又转到佛殿后看韦陀菩萨的像,这一看不要紧,天王殿后面供奉的韦陀菩萨虽然一如往常头戴凤翅兜鍪盔,足穿乌云皂履,身披黄锁子甲,手持八万四千斤金刚杵,但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是左眼睁开,右眼闭着。
这还了得?石生心想,四大天王与韦陀菩萨都是佛教中的护法神,如今这护法神睁一只眼,显化寺中恐怕真的有妖魔邪祟作乱。石生想到这里,也记起来刚刚自己在山门殿看到的哼哈二将有什么不对了,那山门殿中的两位护法金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山门殿中采光不好,再加上当时已近黄昏时分,石生没看清楚,现在回想起来,石生确定就是如此。
一夜之间出现的庞大寺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护法金刚像,神秘消失的香客,放生池木桥护栏上的血迹,无一不让石生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去。石生是一个道士,平日里也接触过不少鬼神之说,要搁在平时,有人告诉石生自己有这样的一段经历,石生恐怕只会笑笑,当成故事听一听就算了。但此时诡异之事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就处在这样的一座寺庙中,石生怎么可能镇定自若?这就跟平时说自己不信神佛鬼怪的人,到了鬼屋里还是一样被吓得尖叫是一个道理。
这座寺院恐怕真的不简单,石生心想,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方才怀灼英说这寺庙里还有别人,可石生走了这么久愣是一个人没有看到,而奇怪的金刚像确实见了不少。他右手按在腰间桃木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自卫。
就在这时,石生感觉背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正要拔剑,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