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纠结
长公主的马车比起其他官员的马车要华丽的多,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看见。
沈归题找到后眼神就黏在上面,期盼着长公主能早些进丞相府也期盼着自己能有机会和她再说上几句话。
上回她们一起喝茶说到的秦家事,沈归题能察觉到长公主是有兴趣的,但应当是有顾虑,这才一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可她不能一直等着。
秦家的那些罪证留的越久就越容易惹祸上身,沈归题和秦修远之间的仇怨从对方交出铺子就该画上句号,但最近过分安静的秦修远让她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不除去这一隐患,她实在难安。
这边已经和丞相府大公子谢青山寒暄完,合该带着内人进府的傅玉衡往前走了两步,没感觉到有跟上来的脚步,疑惑的向后看才发现沈归题正愣愣的看着前方。
他循迹望去,竟然是长公主的马车。
“夫人?”
傅玉衡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清茶,后者立刻借着搀扶的动作召回沈归题的思绪。
“侯爷。”
沈归题微微低头,略带歉意的快走几步,“可是要进去了?”
“嗯。”傅玉衡点点头。
两人随着引路的婢女进了园子。
丞相府这次是开的是诗会,因此园子布置的很是雅致,处处可见诗词意象。
婢女将二人引到园外,眼看着里间伺候的婢女上前接应躬身缓步退下。
“见过汝阳侯,沈夫人。”端着茶盏的婢女和小厮屈膝行礼,“还请二位移步进园,已经有早到的宾客在里间说笑了。”
此时是客人陆续到达的时间,丞相府的夫人公子都在门外迎客,只有丞相在男客那边同几个同僚喝茶。
傅玉衡应了声,知道此刻该去拜会丞相,但还是借着和沈归题错身而过的瞬间告诉她不必担忧。
沈归题不知道他领悟到了什么,垂着眸子算是知晓。等人一走,她立刻直起腰杆向引路的婢女打听将军府的杜鸢溪在何处。
杜家在京城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杜将军虽如今还被称作将军,但实则已是刑部尚书,将军不过是虚衔,并不掌管兵权。
况且谁人不知沈归题和杜鸢溪曾一道求学,饶是一方出嫁,二人的情谊也不曾变过。
因此婢女不疑有他,很快将人引了过去。
杜鸢溪也是刚到,正坐在凉亭里同几位小姐喝茶。
“沈夫人。”
先一步看到沈归题的小姐们纷纷起身行礼。
杜鸢溪则大大方方的走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你可算是来了,我刚还想着让人去找你呢。”
“方才陪侯爷在门外同谢大公子说了几句话,这才进来的晚了些。”沈归题一边回答一边朝着一旁的其他几位小姐露出温婉的笑容。
大家都是来做客的,在主人没来之前自然是找各自熟悉的人说说话。
“听谢夫人说今日园子里特意摆了些早开的秋菊,各位可要一同去看看?”沈归题只觉此处人多眼杂,寻了个借口打算带着杜鸢溪一并离开。
她的邀请并不走心,小姐们常年在这样的场合里摸爬,个个推说才到,要歇一会,让她们先行一步。
杜鸢溪大大咧咧的挽着沈归题的手臂顺着花径往人少的角落里走去,直到周围目之所及,不再有第二人在停下脚步。
“我刚才在门外瞧见长公主的马车了。”沈归题不安的揪动帕子,力道重的能将帕子撕碎。
“长公主会同意吗?”杜鸢溪知道些只言片语,很清楚那些证据一旦公开,对秦家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之前也想过让自己当刑部尚书的爹爹帮个忙,但两个人仔细合计一番,总觉得不安全。
秦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盐商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开始贩卖私盐,只可能是这一次得罪了谁,又或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才有此劫。
沈归题拿到手的证据不过是一把刀,端看这把刀扎向什么人,又让什么人得利。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自家沾染进来,以免波及更多的人,付出无法承担的代价。
沈归题摇了摇头,忽然问起江南的事情。
“太子殿下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回来?算起来这几日快马加鞭也该到江南了。”
事实的确如她所料,太子带着一对侍卫,轻车简从,已经到了江南的地界,但被滚落的山石封住的路还未完全打通,一行人只能在山间穿梭。
天上的雨还在下,山中到处湿滑,泥泞不堪。偶尔还能听见泥石流的巨响。
“殿下,这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山中也起了雾,不如找个山洞先避避雨吧。”侍卫破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尽可能保持眼前清明。
太子李承熙脸上同样被雨水淋湿,身上穿的蓑衣,头上戴的斗笠挡不住泼天的雨幕。
他回身看了眼,跟在身旁的护卫,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到底是点头答应下来。
约摸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在点了篝火的山洞里围坐一圈,侍卫们纷纷借着篝火烤干身上的衣服,也将怀里带的干粮取出来放在篝火边温热。
只有李承熙独自站在山洞口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兀自发愁。
他带的人先行一步是来开路的,没想到江南的雨竟下的这么大,大到让人很容易就迷失在风雨里。
距离京城收到的第一封关于江南水灾的折子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江南中途也曾上折子说雨停了些日子,没想到他们来时又是如此,让好不容易被清理出来的山路再一次被泥石流裹挟。
最让他担心的是越靠近江南遇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