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现在是特殊时期,应当是穆荷莲交代了什么,青云找到林婉君时,对方忙的不可开交,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汗水,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利落的将手中的一段小树枝扔在一旁。
看了一圈,树木的情况都好着呢,青云含笑看向对方,郑重的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了。”
林婉君拿着手巾擦着手上的汗水,闻言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垂眸回答道,“尽我所能罢了。”
“你新配的那药水已经快用完了。”说罢,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听后青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不急,树影婆娑,微风过来,树叶之间沙沙作响,树荫之下,二人并肩而立,侧目看着眼神已然飘向远方的青云,林婉君紧紧的盯着她,心中滋味万千,想说出口的话全都哽在喉间
大抵是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不能说出来。
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要花多少年,如果是一开始的林婉君一定会想,那可能是一辈子,可现在她做到了,她只花了三年的时间。
那么,青云,你现在注意到我了吗?
回过神的青云恰好撞进林婉君充满复杂的眼底,她指了指天,“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虽说秋天是个让人容易悲伤的季节,总有些情绪莫名从心间涌出来,就如同现在。
临走时,林婉君手中多了一个东西,仔细一瞧,发觉是一只簪子,上头用白玉雕了一颗玉莲。
“谢礼。”青云说罢也等不及林婉君的回答了,等她的人再催她,虽说宋均雾没有好完全,不过也用不着监护器看着了,索性都给撤了下来,随即让对方的贴身侍从照顾,若是再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再过来
现在她属于是两头跑,好在沙丘那边不用操心,穆荷莲这边等宋均雾好了也就回去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今天是满月,亮的都能照见地上细小的杂草,月光隐射在女人的眼里,只见宋朝云蹙着眉,只是盯着月亮目不转睛,她自然是心系京都的消息,父王的消息如何了。
她这边倒是每日都有将各色情况一一写在信上飞鸽回去,只是却不见父王回答什么。
这场鼠疫战青云不知道打了多久,只是知道那一个月来都是昏昏沉沉的,耳鸣十分严重,耳道也时不时的抽抽疼,好在事态被控制,死伤不是很多,只是那天和她一道去采芦苇的妇女还是没能挨过,葬礼她一道去了
青云不敢看死人,就是父亲去世的时候,哪怕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她就再也没有看过那张熟悉的脸,因为在人去世的那一刻,是没有感觉的,甚至情感都不能爆发出来
可想起一个人时,最先记起来的是触感,拥抱,握手,亲昵在一起的脸颊,只要你一想到以后再也摸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那种压抑已久的感觉便从心头蔓延,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悲伤冲垮你,让你再也不能自已
她当初不敢去看爸爸,还被人说成冷血,可不敢去摸对方,是怕牵着的手不再是记忆里的温暖,而是冰冷的僵硬,对方独特的让人心安的气味,也成了一团死气,更害怕里头混合着不可言说的臭味
“我不想去破坏这样美好的回忆,不想想起父亲时是他去世时,那种难闻让人冲击巨大的味道成就我对他最后的记忆,哪怕没有,却也后怕着。”
这是青云在日记中写的最后一段话,此后她再也没写过。
落叶随着闪着白光的纸钱一起在空中飘旋,那张笑容似乎还在眼前,擡眸望向被树丛挡住的太阳,光线打在青云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此刻秋风再一次滑过脸庞
身前吹吹打打的声响让她脑海中不禁想起了那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佛柳笛声残……”
此刻的场景就好像《城南旧事》的最后一幕,满山的红叶,同宋妈分别的英子,父亲独立的墓碑。
“回去吧。”穆荷莲站在侧身,顺着她的目光说道。
只见青云点了点头,不过穆荷莲瞧着她这个样子倒是担心的很,毕竟现在的青云眼下乌黑一片,脸色瞧着也不像是个好的,整个人都显着一股疲态。
“好好休息一下吧,收尾都有大家呢,你光是配药也花不少时间。”穆荷莲忍不住说道。
正说着,就见青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眼球里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我知道了,回去好好睡了。”
“当我死了不成?”话落的一瞬间,青瓷器碎裂的声音也成传来。
宋朝华蹙眉垂眸,却也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连平时嘻嘻哈哈的宋朝骊也是一副冷峻的姿态,收敛起笑意。
宋朝云来回踱步,胸腔起伏厉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要继续爆发的情绪,耐着急躁继续问道,“还说什么了?”她话音里带着冰碴,禀报的人立即顺口溜似得马上说完
过河拆桥,当真卑鄙。
她挥退了下人,独坐着生起了闷气。
“如此这般,长姐想作何打算。”
宋朝华见状倒是不慌不忙的。
宋朝云只觉得如鲠在喉,像头顶了屎盆子似得难受,她是在去救病了不假,可大家心里都门清似得,此事青云居功甚伟,何苦她来受这个奖,顶替了人家的功劳。
“要我说,父王这也过于敏感了吧。”宋朝骊在一旁附和道。
“此事我自有办法,只是他婚事催的紧”说着,低头手扶额间,轻揉着太阳xue,皱眉思考着。
此话让在场的人皆是沉默,父王杀不了青云,如今恐怕也只能在这件事上恶心恶心人罢了。
“难道就没有可转圜余地了?”宋朝华侧目看向对方,“此次变故青云收复了不少人心,未可不能在这里头做文章,父王不杀她,无非是不想激起民愤,可若是放出她要自戕的消息,难保现在的民心不向她”
“二姐的意思是?”宋朝骊半晌才反应过来话里头的文章,“沐云城的百姓气有什么用,山高皇帝远,喊破喉咙父王未必当回事。”
宋朝云只是听着,不过被这么已提醒,发觉这里头确实有可操作的空间,她沉思片刻,嘴中呢喃道,“要是让青云自己去哭诉一番……”
“这里和京都比虽算是穷乡僻壤,可这里走货商贩最是多,不怕信息传不出去”宋朝华听了只是斜目用余光扫了一眼在旁的宋朝骊,随即回答道。
说罢,视线重新放回宋朝华的身上,“你苦心和父王周旋,总归是畏手畏脚的,何不让青云一个人试试呢?”要说有没有资格叫板,不就她自己最合适了,“就是怕她自己不敢。”
而此刻的青云,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家那个不如厕所大的家里,正睡的香贴呢,这一觉实属是让她睡的舒服极了,舒服到呼吸都直接把氧气输送到肺部的最里头,如同醉氧一般。
她睡了一天一夜,期间也就起来吃了个泡面,让系统收了垃圾又昏昏沉沉的躺了下去。
什么时候被叫醒的,还是因为外头吵吵嚷嚷的一直有人在叫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来收她了,迷糊着一双眼眸,匆匆忙忙将脚上厚厚的保暖袜脱了塞进被子里,随后踩着冰凉的破布鞋踢踢踏踏的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