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做贼心虚
那间没扫完的屋子,一想起来,心里就跟有蚂蚁爬似的。
“收拾啥收拾,”老太太立马瞪起眼,“觉都不睡光知道扫地,扫把精转世啊你,人扫把精都没你这么爱扫。”
程延序被噎得没话说。
是啊,他那点强迫症,看见点灰就浑身不得劲儿的毛病,是真磨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算干净的手,又想想刚才居然能忍着没立刻冲上楼去擦地。
这洁癖,好像……比刚来那会儿松快点儿了?
“还有哦……”老太太凑过来,回头瞥了眼楼上,手指往上戳了戳,“那家伙啊,一点小动静就能醒,醒了还不算完,会发无名火的。”
发无名火?哦,是起床气吧,不对,孟宁书不是有梦游的症状么……老人家应该是不懂这些。
他还没见过孟宁书动怒的样子呢,这人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发火,就算真动手,那也怨不得孟宁书,在睡梦里,行为不受自个控制,这多正常。
“啊,那我们说话……”程延序压低声音,“是不是得小点儿声啊?”
得亏老太太把他叫下来喝茶,不然,他刚才在楼上叮呤咣啷打扫卫生,吵醒了孟宁书可怎么好。
老太太点点头,表情挺严肃,“行啦,你也快去歇着吧,地你不扫也没人扫。”
程延序赶紧把桌上那两杯茶灌下去,站起身,对着老太太就是一通彩虹屁,把老人家夸得都快找不着北。
“哎哟!好,好。”老太太乐呵呵地围着茶桌转了一圈,“你快去睡,醒了还找你。”
程延序心里哭笑不得,这两杯茶下肚,那点儿睡意早跑没影了,躺下肯定睡不着,可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担心他。
“行,我这就去。”程延序只好先应下来。
剩下的,就看运气了,没准儿躺床上,睡意一高兴,又自个儿回来了呢。
“去去去。”老太太挥着手赶他。
程延序刚转身。
“宁书!宁……”
老张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话还没喊全乎,程延序已经两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叔,叔,叔,叔,”程延序压低嗓子,连声叫着,慢慢松开手,“小点声儿。
可千万别把孟宁书吵醒了,他熬一宿了!
老张半天没吱声儿,脚往院里探了半步又缩回来,他盯着程延序,还是没开口。
程延序有点儿不自在地别开脸。
“咋回事啊?”老张压着嗓子问。
程延序实在不好意思说实情,干脆把话头扔回去:“您……找啥事儿啊?”
“嗐!”老张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身子扳了个方向,“看!那是啥?”
水泡过的电摩?咋看着这么眼熟……
程延序凑上前,围着它转了两圈,这,不就是老太太那辆吗?
“宁书这小子!咋就把车丢路边了呢?”老张心疼得直咧嘴,“多好的车……”
“老张,你推走吧。”老太太跟出门来,“瞅这架势,他是不打算要了。”
“哎哟!那可太好了!”老张立刻跨上去,湿掉的裤衩也顾不上了,钥匙一拧就冲了出去,“回见啊您!”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程延序直接看傻眼了。
好家伙,这是怕老太太反悔啊,可孟宁书为啥把车扔了,老太太咋就笃定他不要了,他脑子里的问号噼里啪啦直往外蹦。
“奶奶,这咋回事?”程延序忍不住问。
“那臭小子啊,”老太太摇摇头,“但凡超过一天没往回找的东西……”
她顿了顿,“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咯。”
程延序瞬间全明白了,孟宁书是骑车出去的,估计后边雨下太大骑不动了,又担心他出事,才把车撂在路边,自己跑回来的。
他盯着老张消失的路口久久不能回神,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冲上来,呛得他嗓子眼儿发疼,鼻子也跟着胀起来。
“进屋,进屋。”老太太推搡了他一把。
“好。”程延序闷闷地应了声,这才勉强挪动脚步。
程延序踮着脚走上楼,一抬眼,孟宁书睡得正沉。被子早给踹地上了,衣服也掀起来,肚皮露在外面,两条腿还大大咧咧架在沙发扶手上。
这睡相……挺豪放的。
他悄悄挪过去,捡起地上的毯子,灰扑扑的,可不能往他身上盖。
程延序转身回屋,翻出件自己没上过身的t恤,走回来轻轻搭在他肚子上。
“踹被子就算了,衣服也掀开……”程延序把风扇拧小一档,低声念叨,“回头闹肚子可别怨人。”
孟宁书腿咚地砸在沙发上,重重翻了个身。
程延序蹲在他旁边,瞅着他后背,低低笑了一声,手指头忽然在他背上轻轻戳了下,太瘦了,骨头硌得慌。
“啧!”孟宁书迷迷糊糊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