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暗涌
听到这里，虽然心中早就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林靖还是稍稍有些震惊。倪家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大，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家族那么简单。按照董老的说法，用掌控了世界文玩古董行业的一部分命脉来形容也不为过。怪不得倪飞永远都是一副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样子。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棘手甚至是害怕的，估计也就只有杜小兰了。一想到这个女人，林靖心里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想到这里，林靖跟着又问道：“既然倪家有这么大的背景，倪飞干嘛还跑到东海市来开一个小小的文玩店？而且宝林斋一家新开张的店，在他的眼里就跟乡下的土作坊没有区别，他又何必屈尊降贵来找我？”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拍卖了《临水芙蓉图》，唐寅在字画领域的地位太高了，想不引起注目都不可能。”董老眼睛微微一眯，接着说道。
“实际上在你见到他们之前，倪飞先来找过我，不过被我给拒绝了。后来他们又用了各种手段，想要从拍卖行内部员工身上入手，可惜知道这事儿内情的，就那么几个，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多嘴。那天拍卖会，你以林先生的身份把《石兰傲雪图》买了下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注意到你的。”
听到这话，林靖心里微微一动，董老说的，和他之前猜测的没有太大出入，倪飞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海上辉伯的那艘探测打捞船。倪家既然作为文玩古董行当的超级家族，自然知道海里埋藏了多少的宝贝。
如果让他们锁定了辉伯的位置，那么到时候船队就危险了。
心念一转，林靖眼睛微眯的说道：“他们注意到我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我手上的藏品，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难道还能污蔑我不成？”
“呵呵，你别说，倪家的人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董老耻笑了一阵，似乎对倪家的行事作风非常的不屑，继续说道，“当年在皇城文玩市场，他们就没有少干这样巧取豪夺的事情。”
“不管是盯上了谁，先拿一顶大帽子给人扣上，店里面没有了主事人，剩下的小喽啰能怎么办？老板也想现身，可这个时候出现还不是任人鱼肉？那会儿光是倪家带头，文玩市场就差点彻底崩盘。后来还是上面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顶着巨大的压力颁布了一套完整的规矩，才把风头给摁了下去。”
林靖闻言眼睛一眯，带着忿忿不平的神情说道：“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文玩行业里的人都联合起来反对他们吗？倪家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能够跟所有人作对吧？”
“联合？呵呵，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有这个决心和勇气的有几个？或者换一句话来说，谁愿意做那个出头鸟呢？”董老轻笑了一阵，神情淡然的说道。
“世态炎凉，人人都只顾自己，争抢利益的时候一个个比恶鬼还要凶，真要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了，又卑躬屈膝，一副奴才相。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你就算让他们把那一身皮给刮了，也不带敢反抗的！”
“哎，就是因为贪图利益，又胆小怕事的人太多，所以这个行当才会变得越来越差！”听到董老的话，林靖心里也清楚，不由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所以啊，不做还好，混吃等死就什么都不用管。但是一旦开了头，要做就要做最大的那个，就算是欺负，也只能是我们欺负人，不能让人欺负！”董老眼睛一眯，眼神之中陡然射出了一阵冷冷的光芒。
“我在东海市沉浮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不管是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下药捅刀子的，还是财雄势大，以力压人的，总之应对起来都只有一个办法——自己足够强大。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本事和能力，手里有钱，仓库里有货，那甭管是谁，用什么手段，都能够应对。”
林靖听着董老的教诲，暗自点头。宝林斋现在还很弱小，就算这次拍卖会壮大了声势，总体来说和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相比，底蕴差的依旧不是一星半点。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永远有足够的货源。
只要辉伯在海上不出事，那么至少在进货这一条道上就没有人能限制得了宝林斋。至于现金的转换，对于林靖来说更没有任何的问题，因为他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是不多。
除了平常发工资之外，日常的消耗也就剩下一日三餐了。其实说到底，宝林斋做的很大程度可以算是无本生意，光是这一条，能够跟他耗下去的人就不多。
一边想着，林靖一边对董老说道：“董老您的教导，林靖一定铭记于心，‘打铁还需自身硬’确实是实打实的道理。宝林斋现在虽然还很脆弱，但是我相信，只要不懈的努力下去，总有强大起来的那一天！”
“哈哈，不错，我就是看中了你这一股子的豪气和自信。蒋家的人简直是瞎了眼，放着你这么好的人才不知道培养，竟然还把你往外面踢。那老太婆聪明一世，到头来恐怕要晚节不保了。”董老笑道。
听到这话，林靖眼皮忽然一跳，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问道：“董老，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蒋家最近会出什么事吗？难道还是蒋云茂？不应该啊，上次大会之后，蒋老太太也该防着他了才对吧！”
“呵呵，这本来是别人的家世，不该我们再这儿嚼舌头根。但是你毕竟曾经算是蒋家人，而且千雪那小丫头也确实不错，既然问到这里了，我也顺便跟你说说，不过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是从我这儿说出来的。”
董老轻笑了一阵，眼睛里面带着古怪的意味继续说道：“有一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还是个家贼！蒋老太婆做生意是精明得很，但是教孩子的能力就实在不敢恭维了。而且她自己经历过一次兄弟反目，侵吞家产的事情，自己的三个儿子什么样，心里也该有数，却半点儿防备都没有！”
林靖神情一动，跟着问道：“蒋云茂和蒋云胜两人难道还不死心？弄跨了蒋家，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啊！为什么得要这么做？难道家主的权力，就那么吸引人？”
“权利只是一方面的，更多的还是利益！蒋老太婆掌管蒋家，把店分给了几个儿子，但是又舍不得利润，每年从每家店铺抽的成太多了。你在聚宝居待了那么久，这一点应该明白才对。”
董老神情之间带着些许鄙夷的意味，继续说道：“单从每家店一年的收益来看，蒋云茂他们交完了给家里的份子，剩下的资金最多够日常的基本运转。虽然如果缺钱了，可以向家里面要，但是谁又愿意被人这么压着呢？要是换了你，辛辛苦苦一整年赚的钱到头来一个子儿都落不下，你怎么想？”
有董老这么一通分析，林靖忽然觉得，蒋云茂他们想要分家，也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在蒋家那么久，林靖心里非常清楚蒋老太太的为人，霸道，近乎极端的霸道。几乎所有的东西，她都要死死的掌握住。
蒋云才是蒋家三兄弟里面胆子和野心都最小的，尽管是这样，每年私下里也不得不做些外水，才能够保证面子上过的去。他在三家里面算是下手最轻的，这也是直接导致他一直被蒋云茂两人压着的根本原因。
稍稍叹息了一声，林靖跟着说道：“蒋家的事情确实复杂，除了他们自己，恐怕没有人能够解决。我现在也已经不是蒋家的人了，就算心里还念着，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千雪是无辜的。”
“呵呵，你也不用担心，千雪那丫头是个好女娃，只要你努力，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董老笑道。
聊到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下半场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司仪敲门提醒了一下，三人便起身往下面的三号贵宾室走。在电梯里，董老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问林靖道：“拍卖会完，你要不要露一下面？”
“看情况吧，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说两句。今天专门画了妆，也不怕被人认出来。”林靖回答道。
回到三号贵宾室，下面拍卖刚刚开始，下半场的第一件拍品上了台。
东西是林靖拿出来的，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倒是会场之中的人看到之后，一个个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号贵宾室之中，倪飞坐在沙发上，脸上神情有些百无聊赖。上半场拍品拍出的价格虽然都不错，不过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区区几千万他也不放在眼里。
原本想着这是宝林斋的专场拍卖会，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结果却让他非常的失望。要不是裕清拦着，刚才他就已经直接走了。
裕清自然要比倪飞沉着得多，目光平静如常的看着下面，见到司仪把下半场第一件拍品拿上台的时候，神情微微一沉，跟着说道：“公子，咱们要的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