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飞天楼，倪三
釉面上的一个“新”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儿道理，但是细品一下，又完全没有道理。如何评价一个东西“新”还是“久”，普通的自然从外观上就能够定论。
但陶瓷釉面怎么看，上等的烧窑釉面，连灰尘都极少堆积。只要稍稍用东西擦拭一下，便光洁无比，看起来跟新的自然一模一样。
所以林靖的话，用来唬外行人或许会有些效果，然而坐在这里的，没有外行人。所以听到他这话，不只是主拍卖师，包括下面的人在内，非但没有半点醒悟的意思，反而露出了哂笑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林靖的这一番所谓的鉴定，其实就是诡辩。强行也把真的东西说成是假的，而且技巧之拙劣，跟小孩子说谎一样的浮夸。
主拍卖师也是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看着林靖讥讽的说道，“林先生果然不愧是新晋的鉴定天才，您这个鉴定结论，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后大家伙儿看什么东西，只要自己心里不喜欢，也不管别的什么切实证据，只要来一句‘挡不住一个新字’就行了！”
主拍卖师这话一出来，台下立刻就是哄堂大笑。他们眼中，林靖的小丑行为实在是连哗众取宠都算不上，甚至有人怀疑，他根本就是蒋家找来活跃气氛的。
面对所有人的嘲笑，林靖神情依旧淡然。
“新旧之别，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主观的臆断，并非客观的存在。特别是对于古董瓷器，除了瓶口瓶底磨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作证的地方。但是新的，就是新的，它永远也没有那一份沉淀。”
淡淡的说着，林靖目光扫视台下：“历史的沉淀，是一种感觉，触碰的越多，对这种感觉就会越敏锐。而要看清楚真像，往往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为了去伪存真，这个代价我愿意付出。刚才这天球瓶的拍价到了两千万，我想再往上面升，最多不超过五千万，我出这个价钱！”
主拍卖师闻言心里一沉，下意思的觉得林靖的话锋不对。这天球瓶确实最多能卖到五千万的价格，但却不是出这个钱就行了。
特别是出这个钱的人，还是林靖。
他愿意出这个钱，是想要干什么？
“林先生，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您如果对拍品有兴趣的话，可以跟大家一起竞拍。这个直接给出来一个价格，就说东西是你的，可不符合规矩。”主拍卖师盯着林靖，淡淡的说道。
“还有，您的行为，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我们正常的拍卖活动。在文玩城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找不出证据来，劝您还是不要再强行闹事。不然的话，我们也就只好对不起您了。”
转过脸，林靖淡淡的看了主拍卖师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以前看电视，听过一句话，叫做‘去伪存真，赝不留情’。说的就是，如果是赝品，不管它做得多么的真，都不能有任何的留情！”
“你想干什么？”主拍卖师听到这里已经感觉到了林靖接下来的举动必然十分危险，下意思的要拦他。
可惜却已经晚了一步，林靖直接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天球瓶。
瓶子放在拍卖台上，距离地面有几十公分，一下子不稳，直接掉落了下去。
就听到“哗啦”一声，至少价值一千二百万的东西，碎了一地。
台下瞬间便是响起了一阵惊呼以及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至少一千二百万，北宋钧瓷官窑天球瓶，世间可能就剩下这么一件了！而林靖在下手的时候，甚至没有半点的犹豫，真就给粹了！
“林靖，你太过分了！如此损坏之行为，天理难容，今天要是任由你这么走了出去，简直是我文玩协会的奇耻大辱。别说是五千万，就算是五亿，也买不了你如此恶劣的行为！”主拍卖师神情震惊的大喊到。
“呵呵，你别着急，对你们来说，更加恶劣的行为还在后面呢！”
林靖轻笑一声，根本不管周围诧异甚至愤怒的眼神，淡淡的说着，从兜里又掏出来了一个小瓶子，“你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疯子，不管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今天你都不可能走出这个拍卖场！安保，把他给我抓起来，扭送到管委会去，让管委会的人看看，应该怎么处置这个故意损毁珍贵古董的人！”主拍卖师冷声道。
“说了让你别着急了，这里面装的东西，叫强酸。强酸你明白吗？算了，不为难你了，你只是个拍卖师，又不是化学家。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东西有什么用。”林靖面带微笑的说道，没有半点慌乱的意思。
“它在别的地方，作用有很多。而最近，我发现了它用在赝品文玩上面，有了一个新的特点。不管是谁研究出来的造假工艺，用的是什么材料，别的东西对之都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强酸能够起反应。”
说到这里，林靖直接打开了手上装着强酸的瓶子：“对了，强酸危险性较高，我劝您还是稍稍站远一些。”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强酸对着地面上碎掉的天球瓶就倒了下去。
强酸腐蚀之下，发出了“嗤”的一声。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缕淡淡的白烟。
酸液顺着瓷瓶的釉面滑落，流到哪里，那里的釉面就留下十分明显的痕迹。
台下的人看到在这一幕，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十分的诡异。
现在谁也无法确认，林靖是不是发了疯，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是没有办法安然的走出去了。
没有人会觉得，他这么做真的有什么奇效，疯子的道理也不会有正常人能明白。
“小子，有病要去医院治，放弃可不行，害了自己不说，害了别人就不好了。你想证明东西是假的，这种方法可是行不通的。蒋家几十年的声誉，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够毁了的。”下面有人喊道。
“混账东西，好好一个天球瓶，如此难得的物件，就让你这么给毁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像你这样的流氓无奈，就该关起来，永远也不见天日。到底是谁给的他入场券，进入到这里面来捣乱？”又有人喊道。
贵宾室之中的慕容元香眉头紧皱，从林靖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就十分的严肃。
在林靖真的伸手把天球瓶推倒打碎的那一刻，甚至惊讶到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到了现在，对他疯狂的行为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的害怕。
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虽说有那么些心计，但是距离处变不惊还有很长的距离。
一旁的洪天磊看到这里，好像终于抓住了机会，冷笑一声说道：“臭水沟里出来的垃圾就是臭水沟里出来的垃圾，就算换了一身衣服，也掩盖不了身上低等贱民的臭味，如此下作的行为，也就他们能做出来。”
慕容元香眼睛一眯，冷冷的看了洪天磊一眼。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尽量保持客气，这是唯一一次显露真实的心境。
看到这个眼神，洪天磊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边升起了一片冰冷和愤怒的情绪。
拍卖台上的林靖动了，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神态从容的蹲了下来，捡起了一块稍大一些碎片。将碎片上面的硫酸擦掉，放在了台下众人的面前：“诸位，我想请问你们一下，哪家北宋青花的胚胎制作，会有这样的痕迹？”
他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话，台下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坐在最前面一排的人有心靠近看看，但是想着林靖之前疯狂的举动又有些不敢，一时场面有些凝滞。
“啪啪啪啪，有胆有识，干得漂亮！蒋家徐家数十年基业，今天就算是毁在你的手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人群之中站起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既是笑容，又是阴沉的意味。
林靖眼睛一眯，总觉得这人看起来眼熟，又不知道是谁。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