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去伪存真
好看的瓷器？小厮闻言嘴角一阵抽搐。享誉世界的白瓷，到了这傻白甜的嘴里竟然就“好看”两个字打发了。
这么好的肥羊，要是换了一个地方不宰她个几十万都对不起自己，可来人不一样。
林靖走出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外行人。
看起来这些人应该是认识的，但是不熟。而且这小子也应该是刚好路过，并不是提前约好的。
要是是这样的话，事情还好办一些。
心念电转之间，小厮便开口说道：“哟，这小哥倒是学识渊博，刚才那位非说我这东西是假的，还瞧不起我们这些摆摊的，我让他说个一二三出来。咱们虽然都是下里巴人，但还要点脸面的。”
小厮这话说得极为巧妙，隐晦的提醒了林靖“小子，我跟他们正掰扯呢，没事儿的赶紧走”。
要是换了寻常人，听到这话随便客套两句，打个岔就走了。但是林靖不一样，而且旁边的邹飞也不会让他走。
邹飞虽然近几年在东海市待的时间不长，但也听说了林靖嫁入蒋家的事情。
蒋家，那可是真真的文玩大家族，浸湮数十年。林靖进去之后，就算只是个赘婿，也不同于一般人了，何况他大学时就爱好这些。
于是便连忙说道：“老同学，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正好今天洪少也来了，好歹咱也算半个地主，这东西是真是假，你肯定清楚，给咱们说说。待会儿我们还要进去，蒋家那边摆的，就请你介绍了。”
脸上带着微笑，林靖目光扫了这些人一眼，他只是刚巧路过，正好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瞥过眼看了一下，忍不住开了口。
后来才发现了邹飞等人，洪天磊他是认识的，大学时有名的富二代。
至于其他人，就是头一次见了。
听到邹飞的话，林靖点了点头说道：“邹师兄客气了，我也只是偶尔有点研究而已，可不敢妄断真假。不过我听说，汝窑特性十足，年代区分十分的明显，或许有用。”
见到林靖竟然不识趣，小厮眉头一皱，脸上的神情也不好看了起来，双手抱在了胸口，脸上带着审视逼问的神情道：“哦，小哥既然清楚，那不如说说看，我也跟着长长见识。”
林靖闻言面不改色，问道：“店家客气了，东西既然是您的，受累问一句，您认为它是那一时期的呢？”
“废话，刚才不说了嘛，咱这儿卖的，都是清代正宗的官窑出品！”小厮啐了一口，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说道，态度也是十分的恶劣。
轻笑了一声，林靖淡淡的说道：“既然店家说是清代的，那咱们就来说说清代正宗官窑出来的白瓷有什么特点吧。我学识有限，要是说得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斧正，咱们算是交流交流。”
“白瓷烧制工艺十分复杂，虽然发源的时间较早，但传承到明清时期，就已经渐渐的失传了。清早期的白瓷，算是整个时代残留最好的，那个时候受文化及技术的影响，色度和之前也些许的不同。”
“清早期白瓷胎色为白中泛牙黄或者是牙白色，这和唐元时期的净白有直观的区别，和明早期的泛粉红或者肉红色也不相同，只要稍稍对光，就很明显了。您这个，劳驾可以上手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厮既然在文玩城吃这一口饭，自然也有些墨水在肚子里。听完林靖的话，就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自家的东西自家心里有数，这玩意儿要是清代的白瓷才见了鬼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脸面上还是要撑死了，于是便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说得这么煞有介事的，那就拿起来瞧一瞧呗！顺便我也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这白瓷有这么些特点。”
不用看其实林靖心里也知道，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有跟他说的那些之中任意一条符合的。
因为这压根儿不是清代的白瓷，就他所见，绝对是宋代的汝窑！应该是宋代宫廷里某位大人物的把玩件，极为难得。
可惜的是这小厮看起来精明，本事却不怎么样。
要是他稍微有点眼力，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端倪，哪怕只是怀疑，拿到任意一家大商行里让掌柜的掌掌眼，就该知道，这东西少了四五十万聊都别聊。
本来对于林靖来说，遇上这么个好东西，实打实的买下来也没有问题。
关键就在于，这小厮平日里不知道坑了多少人，能让他长个教训吃个亏，当然不能放弃了。心里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就是操作了。
一边想着，林靖一边微笑着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咱们还是一起来看看吧。”说着，他把那把玩件拿了起来，放在手里不动声色的细细观察了一下，毕竟他也只是远观了一下，心里不敢笃信。
手感和外观都没有错，细节处也没有作假的痕迹，林靖稍稍有数，脸上神情不变，假模假样的聚过了头顶，对准了斜斜照射下来的阳光说道：“虽然有一定的透光性，但通透度不够，这是烧窑温度拿捏的问题。”
“按理来说，官窑的师傅，都是当世最顶尖的烧窑师，窑温的拿捏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但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千件里出一两个有瑕疵的也属正常，不过这色泽嘛，就真的解释不通了。”
听着林靖的话，和洪天磊一行的那几人也是面带好奇之色，一同靠了过来看。
慕容元香本来就对这些十分的好奇，这会自然是凑得最近的那个，几乎靠在了他的身上。
一旁的洪天磊看，眼睛一眯。
虽然追了慕容元香这么久，她平时看起来也似乎跟自己十分的熟络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始终停留在十分有限度的层次之内，简单来说就是“客气”。
这也是洪天磊怀疑慕容元香是故意的的根本原因。
像是现在林靖和慕容元香靠得这么近的距离，洪天磊从来没有接触到过。
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只见过一面的人，却比他耗费了一年多的心思，手段用尽还要亲密，这让他心里如何能够平衡得了。
冷哼一声，洪天磊脸上带着鄙视的神情，语气倨傲的说道：“地摊上的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看的。就像是人一样，平民窟出来的，和上等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一点，是其它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的。”
闻言林靖心里一动，稍稍注意了一下洪天磊的眼神便有了数。暗自在心里笑道：“这个家伙还真是可以，这就把我当成了情敌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的远离了慕容元香一些。
而慕容元香却似没有感觉到一样，仿佛为了看得更清楚些，竟然又主动的靠近了林靖，同时一边带着好奇而天真的神情开口问道：“大哥哥，我看起来，这个很漂亮啊，真的有问题吗？”
林靖对慕容元香不熟，自然不可能轻易的就从外表去认定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首先保持警惕，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当然不同了，真正明末清初的官窑白瓷，对着光应该是粉嫩的，如同婴儿肌肤。”
“啊，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吗？”慕容元香语气惊讶的说道，“大哥哥，你能带我去看看那样的东西吗？我最喜欢这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宝贝了，爷爷有很多，但是他都不给我看，也不让我靠近。”
“文玩大会的主会场就在前面，由蒋徐两家联手举办，还有文玩城大量的商行支持，珍品自然不少。虽然精品的白瓷相对比较少见，但明清时期的应该也有不少，你进去就能看到。”林靖微笑着说道。
他故意说慕容元香自己进去就能够看到，便是隐晦的表示了不会和他们同路。这儿的事情解决完，就算缘分到头，之后各走各的路就是。
但是他这么说，慕容元香却不这么想。
似乎担心没有林靖在，她就看不到真正的珍品了，情绪有些激动，伸手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双眼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哥，你不想带着我一起吗？带着我嘛，我保证不捣乱，就乖乖的跟在后面看。嗯，要是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买一个送给你，当做我们认识的礼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