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一锤定音
有了蒋老太太主持之后，会场的气氛一改之前的沉闷，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投票决定好像一下子变得次要了，各家的掌柜的开始大倒苦水，各种扯皮，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这一块固定的蛋糕应该多分一点儿给我。人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所以很快，舆论的导向就转到了罗家的身上。
犯下了如此天大的过错，几乎把文玩城所有人都拉下水，甚至差点摧毁掉占据了东海市三分之一经济的文玩行当。罗家应该为这件事付全责，他们也没有资格和脸面再留在协会之中。
一下子文玩协会各家的掌柜的全部都变成了正义的卫道士，义愤填膺，目露凶光，誓要把罗家大卸八块。
看到这样直接到恍如野蛮人一般的各家掌柜的吃相，林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震惊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如此的可怕，可怕到他以为原本应该是一条条的狗，见了肉，甚至是没有见到，只是有那么点儿味道传了出来，就立马变成了饿狼。此时之罗家，又如何不会是彼时的宝林斋？
远离这些可怕的人，远离这些可怕的贪婪欲望，让自己变得无比的强大，锻炼出钢铁之躯，让他们哪怕有铁齿铜牙也别想从身上咬下来半点东西，成为了林靖心中最迫切的渴望。
他心里有无数的念头闪过，沉静如凝结万年的寒冰。
会议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林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蒋老太太一锤定音了，因为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恍如女皇一般的威严。
各家掌柜有些悻悻然，又或者还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一个个的开始往外面走，总有那么一点作鸟兽散的意思。
林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与冯玉清对视了一眼，只见他的眼神之中带着鄙夷嘲弄的哂笑。
其他人都走了，林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差不多该走了。但是刚刚转身，蒋老太太却忽然叫住了他：“林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老身到办公室一叙，有些事情，还需要请你帮忙。”
换做了以往，林靖一定会大感受宠若惊，但是今天，莫名的对上蒋老太太的眼神，他心里有一丝寒意涌现。不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心中怎么觉得危险，他还是只有硬着头皮面带微笑的答应了下来。
冯玉清原本要跟着林靖一起去，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劳冯掌柜的主持协会的事，你辛苦了，我已经让王秘书在给你准备了茶水，请移步休息片刻。”
神情微微一动，冯玉清看了林靖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同意，这才对蒋老太太抱拳说道：“蒋老关心，不胜感激，那我就先过去了，如果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能够为协会服务，也是我的荣幸。”
等冯玉清走了之后，蒋老太太才对林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向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说来或许有些讽刺，就在不久之前，林靖在蒋家还是个人人瞧不上看不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微赘婿。这才过了多久的时间，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功夫，但是蒋老太太也不得不把他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面，两人一前一后。
到了三楼文玩主席办公室，进了门，蒋老太太示意林靖坐下，跟着说道：“林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培训中心的事情，是老身的倏忽，差点酿成大患。协会的手续，你们都办完了吧？”
林靖心念一沉，脸上不动声色，带着恭敬的神情说道：“已经办完了，王秘书做事有理有条，很迅速。关于培训中心的事，其实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我也算是瞎胡闹，当时提出来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呵呵，林先生客气了，以宝林斋的实力和地位，对协会之中的不妥只是做出指正，是再正常不过的。”蒋老太太眼睛一眯，目光锐利的盯着林靖，“还有一件事，我想向林先生你请教一下。”
“不敢，您但说无妨，但凡林靖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靖心里一动，站了起来说道。
蒋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林靖坐着说话：“我听说周家前不久找上了你们，似乎有什么合作在谈？宝林斋怎么做生意，那自然是你们的自由，老身本来无权过问，不过却有个小小的提醒。”
“您说的不错，周家确实有人到过宝林斋，我们之间之前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不过还没有签订合约。”林靖目光一闪，没有想到蒋老太太要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周家的动作蒋老太太既然知道，那么作为相对他而，言利益相同的双方，周家和蒋家之间应该有所合作才对。蒋老太太现在提出来，难道是周家的人认为宝林斋这边下决定太慢了，所以想要以此来催一催？
想了一下林靖又觉得不太可能，按照之前冯玉清和周安谈的进度，实际上已经非常快了。真正要说起来，拖延时间的也该是周家那边才对，毕竟他们的货还没有全部到位，林靖这边也没有办法接手。
那么蒋老太太现在忽然提出来，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林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说完之后便看着老太太。
“你们已经谈到了这一步？那看来是老身慢了！林靖啊，你毕竟曾经是蒋家的人，虽然现在出去了，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不能光看着不管。周家的这一趟生意并不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接。”
蒋老太太脸上莫名的露出了仿佛是关心的神态，忽然对林靖说道：“这一笔生意价值数十亿，虽然宝林斋实力雄厚，但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的话，依旧算是个打击。而且现在正是你们上升的时候，更出不得错。”
眼睛微微一眯，林靖心中暗自沉思，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按照您的意思，我们现在不和周家合作，但是事情已经谈到了那一步，如此一来，得罪了周家，以后在文玩城宝林斋恐怕难以为济。”
看起来林靖这话似乎是在拒绝蒋老太太的提议，不过他说得非常巧妙，实际上的目的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蒋家在这件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周家借的一张嘴巴，还是有自己的目的在里面。
“周家那边不是问题，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个道理他们很清楚。何况以如今宝林斋的实力，他们也不可能对你们有什么想法。相反之下，拒绝了着一桩，你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蒋老太太神情莫名的说道。
“文玩城走海路的并不少，其中有两家甚至有自己专门的船队。周家人来跟你说的，应该是海上他们不熟悉，所以才找你们合作。但是实际上他们却又更多而且更好的选择，之所以没有选那些，是因为那几家最好的，都不会答应这个合作方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靖不知，还请您提点。”林靖暗自心沉，蒋老太太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绝对和周家没有任何的联系，甚至可能双方还是利益的敌对关系，当真是来让自己拒绝合作的。
“因为他们送的东西，往深了说，并不算真正的文玩。或者，换一个说法，这些东西并不应该出现。一旦在海上遇到了临检查到了，恐怕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的难以处理，这中间的风险太大，所以别人都不接。”
林靖神情一动，周家生意的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想到，但是从蒋老太太的嘴里说出来，基本算是确定了这件事。而且现在看来，这个坑的危险程度，还远远的超过了他之前的想象。
很有可能自己哪怕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依旧会把宝林斋给埋进去。但是要让他现在来打退堂鼓，似乎又已经晚了一些，毕竟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何况就算不接这一茬儿，还会有下一茬儿继续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靖心中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暴风雨注定要来，还不如让它来得早一些，这样早一点面对，也免得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
想到这里，林靖便是对蒋老太太行了一礼，神情恭敬的说道：“您的提醒我记住了，回去之后我会和冯先生好好商量商量的，具体该怎么做到时候我们再做决定。”
蒋老太太眉头一皱，跟着说道：“你想好。”
从文玩协会出来，林靖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冯玉清跟在后面，见他如此状态便小声的问道：“蒋老太让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她纵横文玩城数十年，手腕算计都不是一般人比拟得了的，不好对付。”
微微点了点头，林靖沉声说道：“确实不好对付，老太太叫我过去，给我加深了一下和周家合作危险性的印像。如果不出意外的，周家的这个坑，很有可能大到不管怎么样都能够把我们给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