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白玉观音试题
“那个，你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天，你好像都在躲着我，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真是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讲，我以后一定改正。”林靖继续说道。“没有没有，就是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太忙了，整天都在跑而已，没有故意躲着你的。”蒋千雪说道。
“真的？”林靖停了下来，看着蒋千雪问道。
“嗯，真的。”蒋千雪果断说道，心里暗自想：“这个家伙，之前那么厉害，现在又傻乎乎的，真是个大猪蹄子，难道对我的心思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
刚刚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对自己说道：“蒋千雪你个笨蛋，你在想什么呢，你有什么心思！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对，一点儿都没有！”
可怜林靖一个钢铁直男，对女孩子的想法根本一窍不通，又怎么可能知道蒋千雪在想什么。
反正她说的，都信就对了。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林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想出来的，以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道理，而当他和蒋千雪再次陷入尴尬的时候他才明白，这简直就是人间至理，可惜他学不会。
可能人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智商总是会降低吧。
在心里这样宽慰着自己，林靖也明白，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长时间的尴尬除了会让人显得有些疏远之外，脑子空档的时间太多，也容易引起胡思乱想，他觉得蒋千雪可能已经想了很多了。
正想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打开话题的时候，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恭敬的说道：“林先生，董先生到了，请问是现在开始上菜，还是稍等一会儿？茶艺师在外面候着，随时可以进来。”
“啊，董老来了？太好了，嗯，上菜吧，时间也不早了，吃完饭再喝茶。”林靖心里一喜，感谢董老来得及时，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和蒋千雪搭话。
往屋内走去，刚刚进了客厅，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了一人，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小林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千雪也在？正好正好，我今天带了样东西过来，你们帮我瞧瞧。”
一边说着，董老一边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是檀木的，不大也不小，大概刚好能够装下一个佛像的样子。
佛像？
林靖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面带微笑的说道：“董老您亲自掌过眼的东西，我们怎么敢班门弄斧呢，这里面是什么？”
“哦，小玩意儿，一尊白玉观音，我对这东西着实不怎么了解，正好要过来，就顺便带过来了，一起看看嘛，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董老神态如常的说道，似乎真就只是随便拿来看看而已。
三人到了客厅坐下，要先看观音像，自然就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林靖下意识的往管家那里看了一眼，只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安排去了，心下稍安。云绣坊的处事能力，还是可以放心的。
董老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尊雪白的观音像来，林靖的注意力也随即转到了这上面，只是一眼，他就眼前一亮。
白玉材质通透水润，不用打光也能够看出来，里面几乎不含丝毫的杂质。
就听董老继续说道：“这是老坑的汉白玉，名家手笔，雕刻的水准我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总觉得哪里对不，又说不上来，小林你看看，问题在什么地方？”
目光一闪，林靖暗自在心里呢喃到：董老冷不丁的拿出这尊白玉观音来，虽然明面上说的是随便看看，但是看他神情语气，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汉白玉久富盛名，他本家是做珠宝生意的，不可能认不出，这么看来，董老今天是有意要拿这东西来考我了，可是我怎么认得出来？
脑子里面念头电转，林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反应，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玉观音，可惜他的眼里见实在是有限得很，瞧不出什么名堂来，但要是一句话也不说，肯定也是不行的。
想了一下，林靖便开口说道：“董老，这尊观音像，从造型来看，好像更加偏向现代审美一些，我们的佛像造型，是最能体现时代审美特点的一种实物，每个年代的东西，都有其特殊性。”
“比如南北朝往前的佛像，造型偏简朴干练，单说观音，面容一般相对较小而偏消瘦，唇薄眼低，再往后，特别是到了唐代以后，造型才开始变得丰满起来，整个风格也在往雍容这个方向走。”
“至于这个观音像，佛眼低垂，嘴角含笑，但是有非常的含蓄，对衣着的雕刻，显得比较随意轻便，古代对这方面相对要更庄重一些，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您看我说的对吗？”
董老微微一笑的说道：“不错不错，是这么点儿意思，这白玉观音确实是我找大师雕刻的，废了好一番功夫，你觉得问题在什么地方呢？”
林靖闻言心里一沉，董老这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过关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再仔细看下去。
起初林靖以为董老把这白玉观音拿出来，是想考考他鉴定的本事，但是现在他已经自己承认这是他托人做的，所以也就不存在真伪的问题了。幸好他一开始就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说了偏现代，不然的话，这一份考卷刚打开，还没等他作答，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看了半天，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新的想法，直到蒋千雪在旁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漂亮”啊，林靖才眼前一亮，往白玉观音看了过去，果然发现，这观音像的外貌，似乎太过好看了一些。
观音像不同于别的雕塑，具有很深厚的内涵意义在里面，“漂亮”这个词语，是永远也用不到这上面的，如果真是一个大师级的作品的话，绝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念头一转，林靖开口说道：“董老，我实话实说，一开始我确实没瞧出有什么问题，不过刚才千雪的话提醒了我，这观音像，确实漂亮得过分了一些，作为佛像，不应该这样。”
“而且这好看的方向，还不是古典的素净典雅，而更像是现代那种浮夸的审美，瓜子脸，高鼻梁，各种比例，这都是不应该的，当然了，如果不细看的话，这些也很难看出来。”
“哈哈，年轻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样，我今天一路上瞧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让你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这刻得确实是好看了点儿，反而失去了观音本该有的那份威严气质。”董老笑道。
“成了，问题找到了，我心里也就放心了，等回去，让人再改改就是了，咱们先吃饭？”
“董老请。”林靖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看起来总算是过了。
管家一直在旁边候着，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就立刻转身吩咐了下去，三人走到饭厅的时候，服务员刚好把菜端上来。
分别落座，林靖端起酒杯站起来对董老说道：“董老，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帮助。”
“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董老笑道。
一阵寒暄，董老忽然看向了蒋千雪问道：“千雪，你父亲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打算？”
蒋千雪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看了林靖一眼，这才回答到：“就是忙着把店里之前挤压的货出出去，另外也在进新的。”
“最近我听说，文玩城有很多商户，都在想着跟你们合作，我还以为云才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发展发展呢。”董老似有似无的说道，又看向了林靖，“小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有没有什么新东西出现？”
林靖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他之前一直没有明白，董老一开始对他如此热情，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冷了两天，今天又一上来就先给他出了个题，这一系列的动作，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现在听到这话，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一些，董老这是在看他还有没有像之前一样的珍宝在手上。
说道底，董老也是个商人，而且是站在企业家顶峰的存在，对他来说，不管再怎么欣赏一个人，实际可见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一块基石，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够谈其它的东西。
心念一转，林靖脸上不动声色，笑眯眯的说道：“最近店里的生意比较忙，我平时除了清点库存之外，主要的时间还是放在和对面宝林斋的接洽上，他们有很多上等的青花瓷，东西都很好。”
“青花瓷？嗯，现在这个市场行情，这一类确实最好做的，不管是进还是出，都比较容易。”董老点了点头说道，而聊到了这个份儿上，他想知道的，基本已经算是有底了，接下来也就没有再继续试探。
一顿饭吃下来，林靖原本以为会比较轻松容易，结果整个过程他都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才算是过去了。
董老有事儿，吃完饭之后就走了，林靖喝了不少的酒留下来休息，蒋千雪在一旁陪着他。
两人席地而坐，难得的轻松自在。天上明月当空，万里无云，清静的让人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