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大局
留给林靖能做出的选择不多，就算明知道要和全世界做对，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证据，就在佛像上面！”蒋云茂脸上冷笑连连，瞥了林靖一眼说道：“哦，你说证据就在佛像上面，在哪儿呢？呵呵，看来你在老三的店里这些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学会，纯粹瞎混啊，你知道文玩鉴定的程序是怎么样的吗？”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首先就会从物品的表面入手，造型，光泽，以及外表显现的一切细节，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都确认没有任何的问题，你却说问题就在佛像上面，当大家都是傻子门外汉？”
林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看着蒋云茂问道：“不知道大伯，可否让我拿起佛像来向大家解释？”
“可以，不过你小心一点，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你已经废了一条腿，要是万一手再不小心废了，虽然摔可定是摔不碎的，不过要是对佛像本身有半点的影响，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蒋云茂说道。
“放心，我不会手滑的。”林靖神态自信的说着，把佛像直接拿了起来，举过了头顶，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大家看清楚了，都觉得它没有任何的问题对吧，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喂，臭小子，别在装模作样了，还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常识，还是赶快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有人立刻大声的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鄙夷的意味。
林靖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正如你们刚才所看的，这尊佛像，从外表上看起来似乎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破绽，表面的光泽也足够亮丽，从经验上面来说，这确实没有问题。”
“但是，正是因为上面的光泽，反而暴露了它原本就是个仿冒品的本质，你们只是被自己的经验给骗了而已！这上面的光泽，已经超出了那个时代雕塑打磨的极限，那个时候，可没有打磨机可以使用。”
“我想问问诸位，什么时候南北朝的雕塑，也能够用得上现代机械打磨机来抛光了？”
“我知道有人一定要说，这里面有岁月的沉淀，加上黑檀木本身材质特殊，才最终形成的效果，可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一点，也是错误的，因为这表面上所显现出来的一切，除了抛光机的作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外力的作用，我想专门做佛串佛珠一类的前辈，一定非常的熟悉，那个词语叫——包浆！”
说道这里，林靖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小刀，放在了佛像的表面上，蒋云茂看到这里，眼睛一冷，立刻呵斥到：“废物，你想要干嘛？你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敢用刀子剐蹭，伤了一点，你的狗命赔不起！”
“区区几千万，我还是有的，所以大伯，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看着吧。”林靖神情淡然的说道，跟着手上的刀毫不犹豫的就落在了佛像上面，用力一刮，上面就有一层粉末状的东西落了下来。
把刀刮过的一面面向了下面的人，林靖笑眯眯的说道：“我想问问，各位前辈知不知道，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反应？”
台下自然还是有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了佛像上面的白痕，有人呢喃到：“还真是包浆，怎么会这样？”
林靖继续说道：“我想问问各位前辈，文玩包浆，什么时候包到了佛像上面去了，难道各位家里的供奉，每天没事儿都会拿在手上把玩吗？”
这一声诘问犹如晴天霹雳，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是啊，谁会去给佛像包浆，疯了差不多。
蒋云茂已经开始心虚起来，脸色铁青的瞪着林靖冷声说道：“废物，你还在这儿危言耸听，给我滚下去，这里不是你能够待的地方，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立刻就将你逐出蒋家！”
林靖嗤笑一声，脸上神情淡然的说道：“大伯，你也太心急了一点，现在你可还不是蒋家的家主呢，把我逐出蒋家，你没有那个权力，而且我和千雪是夫妻，可不是你能够改变的。”
“何况我觉得，就凭你的眼力水平，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成为蒋家的家主了！”
“你说什么？狗东西，就凭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想混了是吧？”蒋云茂眼睛里面带着冷冷的寒意。
“想不想混，同样不是你说了算的。”林靖轻蔑了瞥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佛像继续说道，“顺带我还可以告诉你们，这玩意儿不止不是戴奎雕刻的黑檀木佛像，甚至它都不是完整的黑檀木！”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通体的黑檀木，就算包浆的事儿我们看错了，但是材料是绝对不会错的！”
“对，佛像外表上面也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就算做得再好，如果是拼接的话，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下面的宾客听到林靖的话，更加震惊了，如果是佛像是假的，他们还可以说是一时不查，毕竟文玩鉴定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错，可是要是连材料都是假的，这就太过分了。
林靖也没有解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把佛像举过了头顶，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狠狠的摔在了台上，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接着还有林靖话传来：“我说过，不会手滑，因为我会直接摔了它！”
一阵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可是黑檀木啊，就算是假的，本身的材料，也价值不菲，或许对于下面的老板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林靖这个穷光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蒋千雪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在她的眼里，台上的林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好像在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让人看了下意识的就忍不住想向他靠近。
那是白马王子的光芒！
心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蒋云才也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林靖，那个废物，一滩烂泥，竟然有这样的眼光，还有这样的勇气？
刘芬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但是又不可能，她对林靖没有任何的希望，完全就把他当成一个废物累赘，只要有一点儿机会，就有多远踢多远的那种，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蒋云茂掐死林靖的心都有了！
因为如此大胆而不顾一切的举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靖的身上，反而是忽略了被他直接摔在地上的佛像，直到他走到了前面弯下了腰，把地上摔成了两半的佛像捡了起来，他们才反应了过来。
林靖脸上带着哂笑的意味，语气淡然的说道：“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通体黑檀木能够一下摔成两半的，大伯，你买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啊！”
一边说着，林靖一边拿着两半佛像走到了蒋云茂的面前，伸手递给了他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以后有这种新奇的东西，你一定记得告诉我，到时候我也来看看热闹，你的宏图大业，怎么呢少了观众呢？”
蒋云茂看到这里，脸色已经铁青得不能再青了，几乎阴沉得能够挤出水来，冷冷的看着林靖说道：“林靖，有你的，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你最好期待，永远别被我抓到。”
“呵呵，大伯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您是长辈，想要教育我的话，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我随时都可以听候差遣啊。”林靖轻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拿出了个假东西出来，虽然说在场的人没有谁看出来，要说眼瞎的话，那么所有人就都有份儿，但是事情不能够这么论，现在最丢人现眼的，就只有他蒋云茂一个。
更重要的是，蒋云茂瞥了一眼老太太脸上的神情，她现在也是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被打了这么大一个脸，之前计划的事情，今天显然是不可能成功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蒋云茂冷哼一声，狠狠的刮了林靖一眼，跟着拂袖而去。
另外一边的蒋云胜脸上带着阴沉得意的笑容，没有跟上一起离开，今天这事儿，怎么说，他也算是赚了的那一方。
唯一的损失，大不了就是和蒋云茂之前的结盟分崩离析，这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反倒是林靖，第一次引起了他的注意，几年以来，他们似乎都忽略了这个入赘到蒋家的棋子。
场中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蒋云才在下面站着也有些局促，虽然林靖是他的女婿，但是这事儿发展到这一步，他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的。
蒋老太太脸色阴沉，虽然下面的宾客没有就此说什么，但是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用不到明天早上，就会传遍整个文玩城，虽然出丑的是蒋云茂，但是外人可不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