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着这位神秘护卫说话越发的轻佻,作为一本正经的大书记官鲁特是无法忍受了,在对方说完话之后紧跟着补充。
“陛下更关键的是,今早,妮菲蒂殿下在她的偏殿似乎得到了某种启示。涤清蛀虫的话已经传到了一些大人的耳朵里。虽然没有明指,但所有人都知道,矛头对准了谁。”
大书记官鲁特这是很明确的说出了时间地点和人物,很明显他也有自己的情报网,才能够在皇宫中盯住妮菲蒂。
而这就让这位隐蔽的荷鲁斯之眼的侍卫急了,他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兜帽和面罩,露出的确实一张极为年轻的来脸庞,那双棕色的眼睛和棕色的短发都显示出了他的性格。
“你还在皇宫里安插眼线了?”
鲁特没有回答这位荷鲁斯之眼侍卫的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上首的法老:“这神谕来得太巧了。”
提穆尔眼神冰冷:“蛀虫?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她这是要用‘神’的名义,行清除异己之实。”
他看向护卫,“查到源头了吗?是谁在帮她散布?”
护卫耸肩:“源头?法老,这就像在沙暴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传播的人太多了,大多是底层,线索七拐八绕,很难追溯到王女殿下头上。手法很老练。”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注意到,王女殿下最近身边多了几个‘新面孔’,面孔很生,但举止像是受过训的,不像普通侍从。其中一个,我好像在某个不太起眼的边境哨所见过。”
提穆尔听完鲁特关于舆论的汇报,脸色并未好转:“舆论可以引导,但动摇不了根基。妮菲蒂不会只满足于嘴皮功夫。她下一步必然是把手伸向关键的位置。”
神秘护卫从怀里掏出一卷薄薄的莎草纸,上面的书写很是随意,倒不像是正式报告,更像是私人笔记,护卫随意的丢给鲁特。
“看看这个,我在回来路上‘路过’城防军驻地听到些有趣的闲话。咱们那位可爱的城防副指挥,似乎最近在抱怨他的顶头上司库勒将军。”
“大多数都在说他老迈昏聩,战术还停留在上古时代,而且据说库勒将军家里新添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努比亚金器。”
他歪头看着提穆尔,“巧合的是,我亲爱的法老,您忠诚的姐姐刚刚递给您一份蛀虫名单,库勒将军的名字,是不是赫然在列?”
说这话的时候,那神秘的护卫的双手像是变魔术一样,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份字条。然而这份一个巴掌大的莎草纸上甚至还带着点点的血迹,可见来路不不乏一些血腥手段。
这位护卫先是给了法老提穆尔,随后提穆尔递给了大书记官鲁特。
鲁特展开一看,果然如此,脸色一变,不过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陛下!库勒不能有事。”
事关底比斯的城防,鲁特的警觉性立刻就已经拉起了警报。
提穆尔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王宫外的景象:“库勒将军,他是有些贪心,能力也平庸,但他是我父王留下的老臣,对王室忠心耿耿!王姐这是要借神和肃贪之名,行剪除羽翼之实!”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岩雀,库勒不能有事。”
名为岩雀的护卫随意的伸手打断了法老的话语,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法老,我建议您先别急着下令保护库勒。”
提穆尔皱眉:“什么意思?”
这位执掌了法老身边所有刺探和安慰的岩雀护卫开口了“库勒将军确实是个不错的诱饵。妮菲蒂殿下想动他,必然会动用她的人手制造‘意外’或寻找‘罪证’。”
“我们只需要盯紧库勒将军和她最近接触的那些‘新面孔’,还有,那位突然对城防军前途充满热情的年轻副指挥。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甚至抓住那只下棋的手。”
名为岩雀的护卫棕色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精光,但是他刚说完就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鲁特,就发现这位大书记官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
这倒是让岩雀有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点不敢说后面的话语了。
鲁特不得不深深地呼出口气,然后走上前道:“妮菲蒂殿下既然想政变,这些可能都不是重要的安排,时间、通讯、组织度、民心向背都是巨大障碍,风险极高。”
岩雀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不再靠着墙壁,而是向前踱了两步,仔细听着鲁特后面的话语。
“妮菲蒂就算在军队里有支持者,但是军队离底比斯这么远一样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细细算一下妮菲蒂殿下手上能有什么?神庙势力能掀出什么乱来?”
说到这里,鲁特倒是认认真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她自己掀不起来风浪,但是她可以喊外援。”
这话说得就很严重了!这几乎可以说:妮菲蒂准备叛国!
岩雀听到鲁特这么说显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疑惑的看着鲁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报?”
鲁特却认认真真的看着比自己小个十几岁的荷鲁斯之眼的情报头子,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我只是个书记官,我情报绝对没有你丰富。”
这话说的多少带了点火气。提穆尔抬眼左右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来哪位文武大臣,一个是成熟稳重的老师至少在□□势分析这块,他都是对自己倾囊相授。
一个是自己极为信任的情报人员,和自己还有年幼时候的童年友谊,对于岩雀提穆尔是不可能去怀疑。
但是现在两位都根据了自己的情报提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提议,他作为法老也的仔细斟酌。
提穆尔考虑了一下,随后他平静的看着窗外俯瞰底比斯恶繁华,然后慢慢的道:“别太小看我这位王姐了,她想要的不是血流成河的政变,而是一次无血的神权更替。她不是在推翻我,而是在取代我。”
“通过重塑所有人的认知,让我自然而’地失去法老的资格,而她则顺理成章地成为埃及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提穆尔伸手指了指鲁特手中那份带血的莎草纸和蛀虫名单:
“舆论铺垫只是第一步,塑造她神圣与担当的形象,同时打击我的威信。那个库勒他就是第二步的完美祭品!”
“妮菲蒂根本不需要直接杀了我。她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我是个该被清除的蛀虫。”
提穆尔的一通分析实在是让现场的岩雀和鲁特刮目相看了。但是顺着这位小法老的话语分析下去,他们越发的心惊胆战。
“所以,她的神谕已经点明了蛀虫,而库勒恰好被发现拥有来历不明的努比亚金器,再加上他那副指挥恰到好处的抱怨……这些巧合堆迭起来,就构成了不容置疑的事实。”
提穆尔金色的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第三步,就是逼迫我,成为庇护蛀虫的昏君。当舆论汹汹,证据无论真假地确凿,所有人都盯着我对库勒的处置。妮菲蒂殿下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瞪着我进坑。”
“她代表神的意志要涤清蛀虫,而我若迟疑、若包庇,那就是公然违抗神意,坐实了昏聩无能。我若顺从民意惩处了库勒,那更好!她兵不血刃就铲除了您的一位老臣,并且证明了神谕的权威和她干预的正确性。”
提穆尔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这第四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架空与替代。”
“库勒倒下,城防军的位置空出来了。妮菲蒂早已物色好了人选。任何一位她认为年轻有为、对她充满敬意的军队将领。她会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另一道神谕,也许是朝堂上她支持者的举荐,建议此人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