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把我的嫂嫂还给我!…… - 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 跃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60章第60章把我的嫂嫂还给我!……

第60章第60章把我的嫂嫂还给我!……

孟玉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僵,惊魂未定地回过头,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只睁着一双泪眼,愣愣地看向座首那道此刻显得无比冷硬威严的身影。

“祖……祖母……”她声音发颤。

江云裳可没好脸色,她面色沉沉,眼中寒意凛冽,似是忍了极大的怒意。

“你自小跟在你姨娘身边,由她亲自教养。这么多年,我未曾过多插手过问。这才任由她将你娇纵成今日这般模样,这其中亦有我疏于管教之责。”

她声音的沉沉,带着威压,“可我如今年纪大了,再没有那份心力去从头掰正你的性子。今日,我只告诫你一句:望你谨守本分,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有多大碗,吃多少饭,莫要终日痴心妄想,去觊觎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孟玉柔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虽不如孟玉桐聪慧,但祖母此刻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怒意,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吓得瘫软在地,身子控制不住地细细发抖,声音细弱如蚊蚋,语无伦次:“祖母……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了,”江云裳厌倦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下去吧。日后若无要事,我这松风院,你也少来。免得你我相看两生厌,彼此都图个清静。”

“是……是……祖母……”孟玉柔此刻一颗心还狂跳不止,尚且沉浸在方才那茶盏飞来、瓷片迸溅的惊悸之中。

她呆呆地应了一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泪痕狼藉也顾不上擦拭,提起裙摆便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房门。生怕慢了一步,又会引来那位喜怒无常的老太太的雷霆之怒。

孟玉柔走后,室内重归寂静。江云裳缓缓拿起案几上那份墨迹犹新的批文,又一次就着灯光,细细地看了起来。

自傍晚医官院吏员送来这份文书起,她已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数遍。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项条款,她几乎都已能倒背如流。

可即便如此,此刻她仍是舍不得放下。

家中生意近年渐显颓势,飘摇不定,这份盖着医官院朱红大印的采购批文,于风雨飘摇的孟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绝处逢生的一线曙光!

也多亏了她掌家几十年,始终秉持着收购采买药材的“宁滥毋缺、有备无患”的准则。无论药材贵贱,不论时下流行与否,她总习惯将各类药材储备得足足的。

正因如此,当机遇骤然降临之时,她孟家才能有足够的底气稳稳抓住,而不至于望洋兴叹。

桐丫头那日说得的确在理。

一桩系于他人之手、随时可能生变的姻亲关系,如同饮鸩止渴,绝非解决孟家困境的长久良策。

唯有自身立起来,凭借真本事,亲手筑起一座由孟家血脉夯实的、稳如磐石的靠山,方是正道。

“此山,根基在我,兴衰由我。”

如此,方能真正安心。

这丫头,小小年纪,如此透彻清醒,实在难得。

手中紧握着这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文书,此刻,江云裳的心中感受到了多年来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然。

不多时,吴嬷嬷轻步从外间进来,低声回禀:“老太太,已经吩咐陈管家套好车,将大姑娘平安送至照隅堂安顿下来了。”

江云裳微微颔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中,眉眼间是难得一见的舒缓与松弛。

“她虽一再推拒,但为了安全计,她宿在照隅堂的这段时日,你私下还是去寻几个身手好、嘴又严的可靠护卫,不必进馆,只在外围暗中看护着。若真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措手不及。”

吴嬷嬷心领神会,应道:“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她又轻声问道:“老夫人明日可还要照常去铺子里巡查?”

江云裳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她睁开眼,瞧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仆,眼中竟掠过几分罕见的孩子气的得意与轻松:“不去了。明日首要之事,便是将医官院核定采买的那些药材,保质保量地交割清楚。之后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快,“这天儿眼见着就热起来了,等此事落定,咱们就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避避暑气,也让我这把老骨头好生松快松快。”

吴嬷嬷见她终于肯放松下来,心中也是开怀,笑着应和道:“老夫人早该如此了!什么都比不上您自个儿的身子骨要紧,这些年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合该好生歇歇。”

夜阑人静,烛火轻摇。主仆二人又低声絮絮地说了会儿体己话,窗外,一轮清泠的明月高悬中天,无声地将水银般的辉光洒满庭院,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疏落有致的影子。

清辉漫过重重屋脊,蜿蜒流过寂静的街道,最终聚于桃花街。

一辆青幔马车碾过桃花街上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轻响,稳稳停在了已然熄灯闭户的照隅堂门前。

孟玉桐与白芷下了马车,陈管家忙着从车厢里搬卸行李包裹,几人一同进了照隅堂,开始着手收拾安顿。

照隅堂二层原有十间厢房,如今只住了五间,吴明祖孙俩与几个病患居于楼上。虽仍有空房,但终究男女混杂,多有不便。

于是几人便决定在一层拾掇出几间空屋来。

小院西北角,除了新砌的两间药房和煎药室外,原本还有几间闲置的杂房,里头基础的床榻、桌椅、柜橱倒也齐全,只是积了些灰尘。略一打扫归置,勉强也能住人。

众人点亮烛火,简单收拾起来。楼上吴明听见下头动静,也趿拉着鞋下来帮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北角毗邻的三间小屋便已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最西边那间,门脸朝向内院,位置更为僻静,不易被前堂往来人声打扰,便安排给孟玉桐居住。旁边紧挨着的两间,则分别给白芷和桂嬷嬷住。

诸事安排妥当,孟玉桐简单盥洗一番,便与众人道了晚安,回了那间小屋准备歇息。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榆木窄床,一张漆色斑驳的小方桌,一面厚重的杉木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家具虽都有些年头,却被几人擦拭得干净,散发着一股老木头特有的、沉静温润的清香。

孟玉桐点上一盏豆大的青瓷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

朝南洞开一扇小轩窗,恰好能将院中那株老柿树蓁蓁的绿叶收入眼底。屋子虽小,却也收拾得温馨妥帖,在此暂居,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孟玉桐躺在铺着新换被褥的床上,回想这一日:诊治了诸多病患,傍晚与几位大夫商讨重症药方,晚间又与纪昀一同查看了几位病人的情况,回府后遭遇孟玉柔那一场闹剧,紧接着又回来收拾屋子……当真是充实。

身子沉甸甸的,四肢泛着酸软,她闭上眼,本以为能即刻沉入梦乡。然而,不知怎的,越躺越是清醒,总有一两分清明的意识,不肯安分下来。

一时想起家中药材入选官药采购的意外之喜;一时又闪过在病人房中与纪昀不慎相撞,被他揽住肩头的那一瞬;转瞬又是他神色认真,追问“你我可是朋友”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后,竟莫名想起云舟路上说的那出《破镜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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