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为何姑娘对纪某,总是有…… - 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 跃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7章第57章为何姑娘对纪某,总是有……

第57章第57章为何姑娘对纪某,总是有……

纪昀身子高大,甫一蹲下,孟玉桐感觉到,眼前的光亮都被他的身躯遮挡去了大半。

“将这里品相好的石莲子分拣出来,装满这两只陶罐即可。”孟玉桐往一边挪动了半步,偏首低声说明,目光并未看他。

“明白。”纪昀即刻会意,向前微倾身形,修长的手指探入罐中,开始利落地分拣。

地面上,他的影子似乎若有若无地往中间靠了靠。

总之,方才孟玉桐挪动半步好不容易得来的些大片光亮又被某人遮了去。

孟玉桐淡淡皱了皱眉,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

纪昀未注意到这一切,继续干着手里的活。他做事极有条理,目光锐利,动作又快又稳,颗粒饱满、色泽光洁的石莲子被迅速挑选出来,分装入两个陶罐中。

过程中,两人偶尔指尖轻触,孟玉桐总是飞快地缩回手。

纪昀则面色沉静无波,仿佛全然未觉,唯有在孟玉桐迅速移开手的瞬间,他的眼睫会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专注手下。

待石莲子分装完毕,孟玉桐解释道:“大的这罐,纪医官带回医官院分发各馆应急;小的这罐,留给济世堂的宋大夫,纪医官以为如何?”

纪昀起身,将脚下两只装满的陶罐挪至墙角稳妥处,方才开口,“孟大夫思虑周全。不过,这两罐石莲子暂且还是存放于照隅堂。待楼上几位重症病患用药后情况稳定,确认药方无误,纪某再来取走更为稳妥。”

他顿了顿,看向孟玉桐,目光清正,“另外,孟大夫此番赠药乃仁义之举。待病情稍缓,纪某会如实禀明朱院使。官册考核时,今日所赠药量会计入照隅堂评核。此罐石莲子,医官院亦会按市价对照隅堂进行结算。如此,方不辜负孟大夫一片济世仁心,亦符合章程。”

孟玉桐正将原先那大陶罐的盖子仔细盖回,闻言动作微顿,擡眼看向静立一旁的纪昀。他还真是……一刻都不忘他那套章程规矩。

她蹲着身子,仰头看他,屋中灯火在她明丽的眸中跳跃:“如此,便多谢纪医官为我照隅堂周全打算了。”

她心下不得不承认,纪昀这一丝不苟、清正克己的性子,并非全无好处。譬如眼下,不必她多言,他自会循着规章,竭力为她争取应得的补偿与认可,绝不会让她因行善而吃亏。

尽管她赠药之初并未图谋这些,但听他如此周密安排,心中仍是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澜,似欣慰,又似些微的怅然。

“地上寒凉,孟大夫先起身吧。”纪昀垂眸看着她。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得高挑,但此刻抱膝蹲在那里,身形显得格外纤细单薄,看上去小小一团,倒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棱角与疏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软与惹人怜惜之态。

纪昀垂眼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不自觉动了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止住了某些骤然萌动,却悖离礼数的妄念的奇怪想法。

孟玉桐点点头,双手撑住膝盖,欲站起身。不料因蹲踞太久,气血不畅,猛地起身时,双腿骤然酸麻刺痛,眼前亦随之猛地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向前微倾。

纪昀瞧见她细微的踉跄与瞬间蹙起的眉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另一只手则虚扶在她身侧,微微用力,环着她的身子将她拉起,助她站直。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春衫,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她手臂纤细的轮廓,鼻尖掠过她发间时,传来一道清浅的、混合着药草气息的特有的清凉馨香。

这般的距离,能看见,她左眼之下,有一颗极淡的红痣。

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感漫上心头。

他深潭一般幽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微不可闻的涟漪。眼前似乎出现一些极飘渺的记忆,他似乎见过这颗红痣……好像是……红色,满目的红色,大红的盖头下,女子的漆黑的湛然的眼,那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孟玉桐却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就想后退,可腿上的酸麻和未散尽的眩晕让她一时使不上力,只得暂且依凭着他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道。

姿态看上去,竟像是被他半圈在怀中。

纪昀脑中纷扰的思绪飘荡,他深吸了口气,将那看似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脑中挤出去。

神思清明之后,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抗拒,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却并未立刻松开。直至确认她身体缓和,人已站稳,才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两人站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多谢。”孟玉桐飞快地别开脸,侧过身去,假意整理裙摆,声音有一丝紧绷。

“无妨。”纪昀则垂眸,视线落在方才扶过她的手上,指节微微收拢,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不过纪医官,此等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终究男女有别,下一回,便不劳纪医官费心了。”她声音有几分冷硬,似乎方才被他扶起是一件令她厌恶的事似的。

纪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即松开,沉声道:“是在下唐突了,孟姑娘勿怪。”

他顿了顿,复又看向孟玉桐,那双深邃的墨眸中似有暗流涌动,情绪难辨,声音也更沉凝了些:“只是前次见姑娘与茶肆何公子同去采药,归来时言笑晏晏,甚是熟稔;方才又瞧见姑娘与刘公子相处,把臂言欢,态度亦是亲密。

“姑娘方才既言你我已是朋友,纪某以为……姑娘对待朋友,大抵都是这般亲和不拘。是纪某一时失察,举止逾矩,冒犯了姑娘。”

孟玉桐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脱口而出:“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纪昀眼中透出实实在在的困惑,那眸中的墨色似乎更浓重了些,紧紧锁住她,“为何姑娘对待旁人,与对纪某,总是有如此差别?纪某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处得罪过姑娘,竟让姑娘始终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待她,分明已十分不同。具名举荐她开馆行医,亲赠祖父心血所著的医书手稿……桩桩件件,若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他绝不会如此费心。

可她为何总是对他冷若冰霜?

孟玉桐自然无法言说前世纠葛,只得神色敷衍地避开他的视线:“纪医官想岔了,我并未如你所说那般厚此薄彼,是纪医官身份尊贵,乃纪府嫡孙,医官院新秀,我等市井行医之人,不敢轻易高攀。”

因他身份,不敢攀附?

此话听来可笑,她若是那等谨小慎微、看重门第之人,纪家寿宴上,不会公然反驳姨母刁难,今日清风茶肆之中,面对几位年资皆在她之上的杏林前辈,她亦不会那般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这番说辞,不过是她随手拈来的敷衍之语。

她既然不愿言明缘由,他如她所愿,不再追问此事。

“便当是纪某想岔了。如今既得姑娘此言,纪某心中倒是豁然几分。那孟姑娘,如你方才所言,纪某与你,如今可算是朋友?”他问得十分认真,目光灼灼,不容闪避。

孟玉桐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想起他今日在众医者面前不动声色地引荐维护,也想起这段时日因医馆核查之事,他虽要求严苛,却也暗中行了不少方便。

她想到未来长远,疫病防治、药材供应、乃至医馆经营,许多事情或许的确绕不开他……她静了静心神,仿佛进行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

不过是一句口头上的认可,为了长远计,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出口。

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医馆开张以来,纪医官确实帮了我许多,未来……或还有许多要叨扰之处。”这算是默认了“朋友”之说。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