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完美的躯壳,至高的本源
“呵。”
一声嗤笑自身旁响起。
是余烬。
他打量着那翻滚的血茧,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惊惧,反倒感觉很无聊一般:“以生灵血气魂力为薪柴,铸就污秽血胎,孕育阴邪之物…这般粗陋的‘血祭唤魔’之法,便是在最为下乘的邪道宗门里,也只配给外门杂役练手。本以为是个什么有趣的东西,能找到这个世界污浊的线索,没想到……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污了本帝的眼。”
沈余笙:“……”
她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心神,被余烬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嫌弃与鄙视的点评,冲击得恍惚了一瞬。
微末伎俩?
污了眼?
那可是【血疫魔侯】张鲁的力量显现!
是曾吞噬百万生灵、让华夏战部付出惨痛代价的恐怖存在!
哪怕眼前家伙可能还没有达到前世那样的恐怖程度,也绝对危险至极!
可在余烬却如此轻蔑?
他,凭什么如此不屑一顾?
那双深邃仿佛蕴藏无尽星辰的眼眸中,究竟曾倒映过怎样的景象?
是挥手间星河熄灭、亿万生灵哀嚎的终极献祭?
还是以星辰为熔炉、炼化一界生灵本源的血色大阵?
亦或是……更加无法形容、超越认知的邪恶与宏大?
下一刻,血茧轰然炸裂,爆开漫天的暗红色血雾!
可血雾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如同有生命、有意识般,疯狂地向中心一点坍缩、凝聚、压缩!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漫天血雾消散殆尽。
供桌上方,一道身影,凌空悬浮。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佝偻身影。
他披着一件残破不堪、沾满暗红色污渍、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道袍与侯爵服饰粗暴缝合而成的怪异长袍。
他面容枯槁如同在沙漠中曝晒了千年的干尸,皮肤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青色,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凸起的诡异血管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血海,能吸走一切生灵的精气、魂魄与生机。
他,正是血疫侯,张鲁的完全病变体!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空气中弥漫的、尚未被完全吸收的、稀薄的血雾与残留的生命精气,做出了一个“吸吮”的动作。
“嘶——咻——”
空气中残留的所有血气、精气,都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血色与灰黑色气流,被他吸入鼻腔之中。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陶醉、满足、贪婪的神色。
随着这口“补品”的吸入,他周身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与腐朽气息,似乎淡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那两团暗红色的漩涡眼眸,也似乎明亮、深邃了那么一丁点。
“多么美妙甘甜的血气…还有…”
“完美的躯壳……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哈哈……哈哈哈!”
张鲁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吞了你……吞了你!本侯定能挣脱这该死的天地枷锁,彻底在此世扎根!甚至窥得那无上皇级、帝级之境!曹操、孙权?那两个窃据王位的家伙,也配与本侯争锋?!待本侯吞噬了你,必亲临【万骸囚龙渊】与【渊汐千礁城】,将他们统统化作本侯晋升的资粮!”
沈余笙听到张鲁猖狂的话语,眉头紧锁,心中巨震!
她前世登临九阶,站在人类巅峰,见识过历史长河中爬出的诸多诡异,目睹过移山填海的伟力,也亲历过尸山血海的末日,因此,也接触过不少关于“历史长河”与“病变英灵”的隐秘。
在“历史长河”降临的初期,那些强大的历史存在,若想真身降临现实,并非易事。
现实自有其规则与排斥之力,越是强大的存在,降临所需付出的代价越大,受到的反噬也越强。
唯有那些在“历史长河”扭曲异变之初,便以自身“传说”、“概念”或“执念”为核心,有独属自身的“病界”的存在,才能以其“病界”为基石驻留现实。
曹操的【万骸囚龙渊】、孙权的【渊汐千礁城】便是此类。
而像张鲁这般,没有自身“病界”,也没有被历史长河所允许的英灵,强行逃到现实,就会如同无根浮萍,持续承受天地规则的排斥与压制,力量不断流逝,状态极不稳定,甚至可能被逐渐“磨灭”。
因此,张鲁才必须不断吞噬生灵血气魂力来维持存在,并疯狂寻找契机。
但是沈余笙听张鲁这意思……
曹操的【万骸囚龙渊】和孙权的【渊汐千礁城】这两大王级病界同时降临江南市周边,根本原因并非巧合或自然异变,而是……都为了余烬而来?!
这个被她从历史长河中“召唤”出来的大帝余烬,到底是什么“唐僧肉”?
竟然能同时引动两大王级存在的觊觎?!
甚至眼前这个完全病变、残忍嗜血的血疫侯张鲁,也对他垂涎三尺,视为突破的“大药”?
不论如何,必须先解决眼前这个家伙才行,否则江南市的防线肯定要从内部瓦解,沈家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虽然眼前的张鲁远未达到前世为祸时的巅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