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他笑,眼底泛起阵阵杀意,“什么理由才算合理?而且对你来说,你希望他给你什么理由?如果他给的理由合理,你会怎么做?”
“我想他知道自己中了一月相思,怕自己会忘记我,怕我会痛苦……所以才会这样做的。”
“呵呵……”他冷笑,“路乐乐你知道这个理由说不过去,如果泱未然真的怕你痛苦,怕你看着他去死,那完全可以在另外的地方扔下你,独自离开。为何偏偏在那样的情况下丢下你,不顾你的生死?你还认为,他这样对你,是在乎你的感受吗?”
“为什么你总是要揭开我的伤疤?那你说,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如果真想要我死,早在皇宫时他大可以不管我!”她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小鸡少爷别开头,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冷声道:“本少爷也不清楚。”其实,他也想知道,然而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她去见泱未然。
路乐乐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捧着他的小脸儿,低头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知道你心里对泱未然昨天做的事情很生气。可是,小鸡……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如今他中了一月相思,我不能就这样走了,那是我欠泱未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你义无反顾地去找他,甚至明知道出了这个林子,外面可能有埋伏的敌人,你也不怕吗?”
“不怕。”她摇了摇头,苦笑道:“曾经有人说我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执着,在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时候,我是不会放弃的。”幽幽的白光之下,那个银发金瞳的人看着她的眼睛,说了这个话。
“难道你也不怕,他又会丢下你?”
“如果他给了我合理的理由,要我走我就走,要我留就留。要丢下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我?”他微微愣住。
“你说过,永远不丢下我,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低头,额头放在他脑门上,轻声说道。
“好,我陪你去。”她密长的睫毛扫在他脸上,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他爽快地答应,当然,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荒无人烟的大路,两人行了一天,才勉强找到一座残破不堪的房子。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天气炎热难耐,虽然小鸡少爷怕冷,但是路乐乐却发现,白日的他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而且脸蛋儿一直都很苍白。
到了那户人家,路乐乐掏出一些碎银子给了老实的农妇让她随便弄些吃的,顺带给她弄来一些热水,她认真地给小鸡少爷检查伤口看是否发炎。
“小哥哥,这个小弟弟长得真是可爱。”农妇家的小女儿端着算是他们吃的最好的白面窝窝头进来,看到路乐乐怀里的小鸡少爷,不免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哼。”小鸡少爷显然对别人如此打量自己非常不满,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路乐乐怀里钻,顺带睨了一眼那小女孩儿示意她赶紧离开。
“你也觉得他可爱吗?他的名字叫小鸡。”乐乐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拿起一个有些硬的窝窝头,撕成一小块递到小鸡少爷嘴边。
“我才不要吃这个东西。”
“你不吃,我就把你扔了。”她笑着咬牙切齿地威胁到。
“你不是说了不要丢下我吗?”非常委屈地将那冷飕飕的馒头咬住,他略带哭腔地说道。要知道,这个鬼东西,别说吃了,他连看都不想看,此时,他只想喝人血。
“是你不能丢下我,没说我不能丢下你。”她满意地笑了笑,又撕了一块放在他的小嘴里。
“那你让这个小鬼不要这样看我,本少爷不喜欢!”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小女孩儿白皙的脖子上,漫不经心地咀嚼着。
此时农妇也走了进来,抱着一件干净的衣衫,她憨厚老实的丈夫也跟了进来,顺带将一块糖递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我们这里偏僻,这些衣服都太粗糙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谢谢。”路乐乐感激地说道,看着夜幕渐渐落下,“大嫂听说你当家的是担夫,每日都在这附近走动,有没有看到这两日一行商队或者几个商人模样的人经过?其中有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长相清美,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然后还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路乐乐尽可能地将泱未然一行人描述清楚。
农夫想了想,道:“前天我替人挑担送草药去朴城,倒是遇到了有点像小公子说的那群人,不过,那个年轻人长相我倒是没有看清楚,只是无意间看到他撩开马车帘子,眼睛倒也是蓝色的……不过……”农夫沉默了半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像是瞎子,眼睛雾蒙蒙的一片。”
“瞎子?”路乐乐喉咙一阵哽咽的疼痛,现在已经是他中了一月相思的第十日,不过第十日,他已经看起来像是瞎子了!难道病情又恶化了吗?
“麻烦你们告诉我,他往哪里走了?那个朴城到底在哪个方向?”路乐乐慌忙站了起来,拿着剑背在了身上。
“一直往南,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你再向左,行个百里路,就能看到朴城了。可是,小兄弟,你现在要走吗?天都黑了,这里不安全啊。”
“没关系,我不怕的。”路乐乐擦了一把脸,抑制不住地兴奋,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农妇,小跑着出了院子,到了门口,一眼瞥见门口拴着的一匹瘦弱的马,便又出钱给买了过去。
“小兄弟小心啊。”那妇人在后面提醒道:“你还是不要走那片密的林,虽然说是近路但是夜里听说有狼出没,还是小心为妙。”
没等那农妇说完,路乐乐已经扬起鞭子朝林子里面冲去,既然是近路,她又怎能放弃——此时的她,内心执着地想要看到抛下自己的人,对于前方掩藏的隐隐危险,还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就在前天,她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第一次拿起剑,将挡着自己的人一个个斩下,那种为了活着,而杀死别人的痛苦,远比这种恐惧来的可怕。
这样的事情都经历了。她还怕什么。
所以,看到月光下,那些点点闪烁的阴冷绿光,路乐乐脸上没有惊慌和恐惧,而是下意识地握好手里的剑,顺便将背上的小鸡少爷困在胸前——她不能再让他受伤。
这里的地形几乎是十里一个小坡,草木密集,所以狼出没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看到月光下那些雪白罕见的狼时,路乐乐也惊了一跳,且不说它们外形矫健,便是那些雪白的皮毛就可知道,这些一定是传说中快要灭绝的雪狼,可,为何竟然出现在了邻近江南一带。
怀里的小鸡少爷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冷光。
这个太不正常了!
“乐乐,力道不是在手上,是要在腰上,丹田提起,将体内的灵气聚集……”他已经解开了她体内封印的力量,然而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还是很难运用,因此,他开始慢慢引导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背再度将她的灵力激活。
轰隆!一声巨响从林子里破云而出,漆黑的天空一度雪亮如白日,草木统一朝一个方向歪斜,犹如洪水涌过。
路乐乐立在马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遍地的雪狼尸体,面露惊恐和难以言表的震惊之色。
“乐乐,你放我下去。”小鸡少爷从路乐乐怀里挣脱掉,然后下马,走到那些雪狼的尸体前面,随即在它们的四足上摸到了一种红色的泥土。
背对着路乐乐,小鸡少爷的脸在月光下有一种骇人阴冷,眼底煞气翻涌——泥土成红色,放在鼻翼竟然有腐尸的味道,这个竟然是冥山脚下骷髅城堡的泥土。
而这种攻击人的雪狼是专人饲养最后抹上了泥土故意放在这里等他们的,所以能冲破他的结界。
目的是什么?置他于死地!这不可能,因为他是姬魅夜,夜是他的天下,他的主宰,没人能在夜里伤害到他,更何况是区区几十匹雪狼。
回头看向路乐乐,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把剑,小鸡少爷心里露出隐隐的不安。对方的目的还是她啊!
泱未然,你到底要做什么?!小鸡少爷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手心里的泥土化成更为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我们快点走吧。”路乐乐俯身凝视着小鸡少爷,笑嘻嘻地说道:“不要害怕了,刚才看到我的厉害了吗?天啊,我当时就觉得心里有一股灼热的力量,而且手里的剑也轻了很多,斩下去毫不费力。”
小鸡少爷勉强一笑,看着她手里的剑,突然问道:“乐乐,你会不会用这把剑来对付我?”
“啊?”路乐乐愣住,遽尔明白了他是开玩笑,便伸手轻佻地勾起他的小下巴,“你怕啦?以后只要你不听话,我就用这把剑抽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