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树叶但不想分开
第90章树叶但不想分开
陈诩与周见山在一起经历的第二个秋天是在腻子粉与带有灰尘味的汗水中度过的。
装修是件看起来不算简单,做起来也十分困难的事。水电他们请了专业师傅来做,其余的能自己上手就自己上手。
小群里依旧每天闹哄哄,陈诩不常在里说话了。张朝阳王远几个没事时买点水果吃食,刘一舟从老丈人店里提两壶大豆蛋白营养粉,一帮人把陈诩的那份也带着去看望了。
许丽丽每回住院被安排的病房都不一样,有时隔壁有人,他们就不似没人时那样吵闹。
削个苹果递给许丽丽,然后几人蹲地上啃带皮的,聊些七七八八。
他们都知道陈诩要开店的事,自从知道了后,九月起每周有一半的时间会在下了班后过来凑热闹。
说是凑热闹,其实明里暗里也帮着干了许多事。
店不算大,里面的住房又实在不算小。陈诩和周见山住不了两间,索性保留了原来的侧门与入户屏风,确定好承重墙。
想砸了次卧扩进店面里。
本想找人来弄,结果一问砸墙的工人,价格不便宜。
陈诩没舍得。心觉反正就是出点力,他俩都正年轻,便打算跟哑巴自己干。
会挑日子,挑了个周六,大家都不上班。刘一舟开车过来玩,几人朝门口看了一眼,擡起坐垫的屁股又放了回去。
清嗓子的清嗓子,看手机的看手机。
“买个雪糕吃吧?张朝阳你腿够短的,座位前到哪去了都。”刘一舟不大自然地咳,手从车门那收回,重新搭上方向盘,“今天快四十度,吃点降降温。”
“你长。”冷冰冰。
刘淮松口气,立刻应:“走着?前面不是有家超市?”
“走。”大锤敲击墙壁的声音震在耳膜上,王远目不斜视地转身上车,总觉得没什么底气地虚虚拉上车门。
心虚,瞄一眼旁边:“买雪糕要不了那么多人,张朝阳你下去帮忙。”
“凭什么!”冷冰冰的张朝阳火辣辣地喊,“你们真不是东西啊一个个的,这么大热天跑到人店门口溜一圈就跑,有你们这样的吗?还是朋友吗你们!”
几人本就心虚,被这么一教育,良心受到了谴责,老实下了车。
走出一小截回头一看,张朝阳坐驾驶座上发动油门,呲个大牙。
比热烘烘的水泥地面还要更恼人:“你们加油,嘿嘿,五分钟我就回。”
车伴随着骂声扬长而去。
“我不行了。”
“轰!”又是一锤。
“咳咳咳!咳!呕——”
“怎么不行?再来一锤,”刘淮咬牙,“那会不是跑挺快么,一眨眼就窜驾驶座去了,我看行得很!”
黄色灯泡下漂浮着层呛人的浮灰,落目之处都是残砖断木。
傍晚,天已经快要黑了。秋老虎热得晃人,连着一个多星期也不见降温的趋势。
光是什么也不做,老老实实坐在哪也一身的汗。
店里电器还没进场,没有空调电扇可开。陈诩听周围商户和李建华的消息,得知年底南市场周围的商城就要开业。
所以才着急想赶在冬天之前将店开起来,人也搬过来,到时候饭馆里每天需要用到的蔬菜,肉,米油调料之类都要从南市场里的摊贩那里谈价钱,找长期合作的供货源。
算来算去还有不少事要忙。
陈诩自己干了好一会,手心被铁锤把手磨出了泡。周见山去前头药房买创口贴和药膏。
几人便把他俩赶到门外的绿化带边上。
“我真不行了。”张朝阳虚脱一般丢下锤,也不嫌地上脏了,就地一坐,嚎:“雪糕你们也吃了,不带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怎样了,”刘一舟被水洗了一遍似的撑住门,也累得不轻,从小到大光闯祸,哪干得过这种苦活。
捋了把头发,推眼镜,喝:“快点儿!是朋友吗你!”
张朝阳撂挑子,脖子一仰眼睛一闭,什么也不管了。
正是饭店,大家都饿了。下午那会吃了凉凉的雪糕,确实好了一些。
但没管用太久。
“砰——”王远拎锤子朝最后剩的那块残余一抡。
砖块沙石滚落砸在地上。
“哎哟卧槽,疼。”刘一舟侧身一躲。
店里瞬间激荡起一层灰尘,顿时又开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咳——阿嚏!”
“呛死了,吭吭吭!”
王远抹额头的汗,一帮人对着浮灰面露嫌色,伸手徒劳地在口鼻处拨来拨去。
都退到店门那朝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