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枇杷甜津津的。
第80章枇杷甜津津的。
一晃到五一,卫衣早已穿不住。小城基本约等于没有春秋,从冷天刷地转到热天。
除了早晚气温凉需要罩件长袖,正中午时大街上已有许多穿短裤的了。
陈诩从衣柜里把夏天时的衣服翻出来,黑的白的t恤,攥在手里也分不清哪件是他和哑巴哪个人的。
索性一股脑全扔进洗衣机,拉上盖子洗。
许丽丽后续化疗的副作用大,有时她朋友抽不开身,陈诩就去陪。小城医疗水平不行,但当时事出突然。
人又禁着食,来回太折腾,最后还是在本地做了手术。
主刀是朋友从外地请来的专家,百度上打出前两个字就能出来全名的那种,挺厉害的医生。
几个女人陈诩都认得,以前一块吃过几顿饭。
两个和许丽丽一样的大波浪,一个瘦波浪,内敛些,一个肉乎乎波浪,大咧咧的声音洪亮。
还有一个短发姐。短发姐脾气不太好,四人里年纪最大。
也是条件最好的一个。和许丽丽说话时谁也不让谁,听着像吵架。
陈诩和周见山饭点拎着保温桶去时撞见过,肉乎乎波浪姐正在吃枇杷。
“哟!你这小邻居又来看你了,俩一起来的。”挥手:“陈诩!好久没见。”
陈诩笑,“莹姐,忙什么呢最近。”桶提在手里,许丽丽看了眼。
“你又送汤,不是叫你别送——”她皱眉,“哎哟你俩自己喝吧,我看到都难受,反胃。”
“人一片好心,刚到这就迎你顿数落。有你这样的么。”
莹姐朝垃圾桶吐核,噗一声:“你丽姐就这样人!刀子嘴豆腐心,来吃枇杷,是叫小山吧?站那干嘛,不是有板凳吗,坐。”
“我刀子心。”许丽丽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了,声音发虚,面色微微发白,“这药真是要搞死我了。”
床把手嘎吱嘎吱响,莹姐扶着墙站起来:“坐起来舒服点?”
许丽丽闭着眼点点头。
“多少吃点。”一揭开盖,热气飘出来。哑巴早起去市场买的骨头,回来放电饭锅里炖了两个多小时。
陈诩递个勺:“油花我撇了,不腻。”
“亲姐弟也不到这,”莹姐又剥了个枇杷吃,挑了两个大的塞两人手里,偏头跟他说话:“现在在哪上班了。”
陈诩低头看攥着的那枇杷,黄色的皮,摸在手里挺光滑。
开玩笑:“看我这状态,家里蹲呢。”
“我看状态挺好啊。”莹姐上下看,“比去年那会要好,还好不少。那会忧郁小帅哥,现在不那么忧郁了。”
“就光问,你倒是给人物色物色,”许丽丽喝了两口汤,打个嗝,放下勺子。“讲真的,你城东那边不是跟人合伙开了好几家店,上次不是说还招人来着。”
“我就是这意思。”
药水从黄褐色的袋子与管道输进去,许丽丽靠了回去,眼皮开始有些耷拉。
莹姐大着嗓门接了个电话,说明天再来,有事只能先走。
许丽丽扬下巴:“忙你的,”
女人走后,陈诩留下来多待了会。许丽丽小盹,病房里没其他人。
他和周见山坐在凳子上,肩膀靠着肩膀,后脑勺枕在墙上。
看吊瓶里的水。
看着看着他也有点犯困,歪着头搭在周见山的肩头。
半分钟后唇边有什么东西贴了下,湿湿的。
陈诩闭着眼微微张了下嘴。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来自于习惯性的肌肉记忆。很快他就意识到在这个场合下,那大概率并不是哑巴的嘴唇。
“唔。”甜的,嘴里被塞进来颗剥好了的枇杷。
于是他就那样枕着哑巴的肩膀,脑袋一上一下地吃嘴里的枇杷。
不一会下巴那又出现一只手,如果周见山会说话,现在会说:“吐。”
病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陈诩将几颗滑溜溜的核吐掉,余光朝外看了眼。
然后擡起头,单手掰过哑巴的脸。
周见山微微瞪大眼睛。
嘴里被推进半块枇杷肉,温热,甜津津的。
“你尝尝。”陈诩做口型,“好吃。”
周见山的眼角擡起来,海浪那样眯着。
缓慢地咀嚼,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再次靠在他的肩头。
压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