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成长中的一些无奈
在成长的道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只是以前还小,而且家里有爹娘,还有大姐和哥哥他们,所以我可以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成长着。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看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想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对人世间的是是非非的感观也更全面了。
农村的大人们每天都是忙碌的,但也会有空闲的时候。
春耕大忙过后,田里的禾苗只需要每天看看有没有水了?是否要施肥杀虫了?就等它自己慢慢长大了。而地里的花生、玉米也只需除草,松土就好了。
天气开始慢慢热了起来!我爹娘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我家是以前我爷爷那年代建的,它分左中右三个部分,中间是堂屋,堂屋最里面有块祖宗牌位架,牌位架后面是一架用宽厚木板做成的木楼梯,我小时候就是从这架楼梯上滚下来的,额头上的疤痕如今还在呢。堂屋可以摆下四张大方桌,一般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而左右两边就可以自己随意安排使用了。右边房叫右屋,用砖头隔开了前屋和后屋,后屋是我阿爹阿娘的卧室,前屋有一个小灶台,用来做饭烧水的,灶台旁边是碗柜。碗柜旁是一个大水缸,我哥每天都要挑两担水倒进水缸里,把水缸装满。
左边的叫左屋,也分前后,不过我爹娘都在里面放满了烧火用的柴和稻草。
楼上的格局和下面差不多,但左右屋就没有用砖头隔开了。楼上的地板都是用一块块木板拼起来的,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在楼上的左屋睡,我弟跟我阿爹阿娘睡。我们的床都是用两条一米多的长凳搭上几块宽木板铺成的床,我最喜欢到楼上玩了。
中间堂屋的楼上后面是楼梯口,而前面的墙上则有一个大大的窗,还有两扇门。窗的下边是一个大大的天井,天井用高高的木板围着,从楼上可以扒着木板看楼下,以前我还小的时候是扒不着木板的,现在长大了,木板的高度就到我胸口的位置。这样围住也是为了不让小孩子们在楼上玩的时候会从天井摔下来。
这天,我爹拿了几块木板,把天井铺成了一张床,因为这里靠窗,凉快。他铺上被子,在那睡起了午觉。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阿爹在上面睡着睡着突然惊醒,从天井的床上摔下了床,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我阿娘听到动静,赶紧上楼把他扶下了楼。休息了好久,我爹也缓过来了,他去了我奶奶家,也知道去干什么。
到了晚上,我们都吃过饭。冲完凉了,我奶奶端了一个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我阿爹坐在祖宗牌位架前,我阿娘去上香,只见我奶奶在盆里烧着什么,然后往我阿爹身上挥了挥,还喊了几声我阿爹的名字,我看着好奇极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事后,我问我奶奶,她说那是在为我爹招魂。我那时也只不过是在读二年级,对农村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风俗还是很认可的。
因为这件事,我开始不断地问我奶奶关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她也跟我讲了很多鬼故事,我开始害怕黑夜,也害怕坟头,可我村的树林里就有许多坟头,有些小路旁也有。
又是一个惊险无比的夜晚。这天,我爹骑着自行车去了我四姑家吃晚饭。他家就在我们村的上面,骑自行车也需要十多分钟。农村的男人们个个都爱喝酒,也不知道我爹和我四姑父喝了多少酒,反正很晚了都还没回来,我娘很着急,怕他喝多了酒,骑着自行车不知道撞倒在哪里了。她带着我们守在院子外面的路口,朝着路口的上方一声声呼唤着我爹的名字,可一直没听到我爹的回应。我奶奶和我六姑从家里走了出来,和我们站在了一起,我奶奶也叫了几声我爹的名字,可依然没有回应。我阿娘开始哭了起来,我六姑说:"小小,你嗓门大,你快快喊喊你爹,他一定能听得到。"
我眼含泪水,朝着黑暗的通向我四姑家方向的小路大喊"爹,爹,阿爹,你快回来!"这样重复喊了几遍,我爹推着他的自行车,踉踉跄跄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看到我阿爹,我阿娘哭得更大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我想,要是我的声音能穿过树林传到我四姑家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知道我阿爹有没有回来了。我又想,如果我一双千里眼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看到我阿爹走到哪里了。
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时光总是匆匆,很快我大姐就要初中毕业了。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我大姐居然回来了。我很开心,追着她一个劲的叫着:"大姐,大姐,今天才星期三,你怎么回来了?"
"大姐就要中考了,回来和阿爹商量一下要报哪所高中。"我大姐微笑着说。
晚上吃过晚饭后,大姐和阿爹商量了一下说要报县里最好的那所高中,只有考上好高中才有机会考上好大学,我阿爹是这样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大姐就骑着我爹的自行车回学校了,我阿爹说我大姐很快考完试就要收拾行李回来了,所以让她把自行车骑过去,到时候再自己骑着自行把行李拉回来。
我也读二年级了,很快要升三年级了,三年级要去更远的更大的学校去读,听说那里每个年级还要分两个班呢。所以我们要去新学校考试,到时候老师好给我们分班。
以前我们都没考过试,我还是第一次考试,我很期待。
去考试的那天,我们先是去学堂集合,然后再由李老师带领着我们去的。李老师走在前面带路,我们十三个学生跟在后面。我们一起踏上了学堂旁边的那条宽阔的马路。我终于可以去探索一下这条马路是通往哪里的了,我兴奋地想。
上了一个坡,下了一个坡,经过了一村庄,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大山山脚下,山脚下有一排低矮的瓦房和一栋长长的有两层楼高的平房,学校前面都铺着水泥地,是那么的平坦、那么的干净。我还是第一次见平房和水泥地,我心里激动极了!原来这就是新学校呀!我喜欢新学校!我在心呐喊着。
很快我们就进了教室,教室可真大呀!教室里的桌子和凳子都和我们的一样。我被安排到了第二大组第一排的位置,我后面是李小爱。坐好后,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教师拿着试卷来了,他先是让我们安静,然后说了一下考试规则,就开始发试卷了。
拿到试卷后,我认真的做了起来,不到20分钟的时间我就都做完了。我开始觉得无聊,抬头左右望了望,老师已经走到后面巡查去了。我见我的铅笔头变短变粗了,于是转过头对着李小爱坐着,拿起她的小刀就削起笔来了。
这时那位监考老师走了过来说:"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可以东张西望,更不可以回头看同学。"我脸红的赶紧转回自己的座位坐好,这时老师拿起我的试卷看了又看,然后放下,再站到李小爱的桌旁看了看,李小爱的试卷还没做呢,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考完语文后,休息了一下就接着考数学了。这次做完题,我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没敢再西处张望。
很快中午就要到了,大家都交了卷到操场上集合。操场的右边是一排整齐的白色的小瓦房,一小间一小间隔开,有十间左右,这些都是老师的办公室兼宿舍,因为老师都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最远的骑自行车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呢!集合完毕后,李老师点了一下人数交代了两天后按平时上学时间去学校拿试卷,然后就又领着我们回家了。
两天很快过去了,我们都回了学堂拿试卷,没想到我居然是我们班分数最高的,语文98分,数学96分,我太开心了,领了卷子就冲回家去了,我想拿给我阿爹阿娘看,让他们表扬我,可阿爹阿娘都还没回来。
过了两星期后,有一天,我大姐也骑着自行车拉着行李回来了,我高兴的又把我的试卷拿出来给我大姐看,她拿着试卷看了看,然后笑着对我说:"嗯,我们家小小真厉害,第一次考试就都能考90分以上,非常棒,以后也要继续努力哦!"
我笑得甜甜的说:"嗯,我知道了,大姐!"
时间又过了一星期,我大姐早早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学校拿成绩单,到中午的时候我大姐回来了,吃午饭的时候我阿爹问:"考得怎么样?"
我大姐闷闷不乐地吃着饭说:"这次没考好,不过我们老师说以我的分数可以报名去市里读幼师!"
我们都好奇的问:"什么是幼师?"
"幼师就是幼儿园的老师!"我大姐说。
"什么是幼儿园?"我们又问。
"幼儿园就是两岁到六岁的孩子读的学校,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学校,但县城里和市区里都有。"我大姐解释说。
"给人带小孩的学校读着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读!"我阿爹说。
因为我大姐想去读幼师,但我阿爹没同意,我大姐因此哭了很久,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能读完初中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的更是难得的了。况且我们家兄弟姐妹五个人,我大姐是老大,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要上学,要花钱,也实在拿不出钱来让她去读幼师了。
这就是生活的无奈!我很心疼我大姐!可我也无能为力!我想,要是我有很多很多钱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大姐想读书什么学校就让她上什么学校。
我们都放暑假了,暑假的时候也是收割稻谷的时候。我现在也已经十一岁了,我妹也八岁了,都要上一年级了,而弟弟也已经六岁了,早不用人带了,所以我每天都早早的起床跟着我大姐和我哥去田里割稻谷,我妹去养牛,我爹忙着地里其他活,我娘在家做家务,都忙得很。割完一块田后我们才回家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又一家人一起去田里割稻谷,这样连着割两天然后第三天就要背着一个大大的四方的打谷桶去田里打稻谷。
晒过一两天后的稻谷很好打,我用两只手抓了一把晒过的水稻走到打谷桶跟前,把稻穗放进谷桶里,然后揪起一小把稻秆把那把水稻勒紧,再把它举起来用力甩到谷桶的边角处,稻粒受到大的撞击就掉了下来,这就是打稻谷。打到半桶后还要用塞把那些稻粒塞出来,把稻杆和那些杂七杂八的碎枝叶倒掉,这样就不用装那么多袋子了。
这样连续十天左右的抢收稻谷,很快就抢收完了。
为什么说是抢收稻谷呢?因为稻谷成熟后不快一点收回来的话,它倒在地上或是割完放在地上,要是遇到连续几天的下雨天,那稻谷很快就会发芽了,发芽的稻谷也不能吃了,所以收稻谷要快准狠。毕竟谁也斗不过天,我们只能看天吃饭。这也是一个无奈。
收完稻谷后的田还可以种黄豆,番薯和萝卜白菜,我们家人多,这些活一下就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