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他不可能认错
“什么？那丫头去京北工作了？这是碰上啥贵人了，走那狗屎运！”
李翠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随即转头看向成铮，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领导同志，我懂我懂，背景调查嘛，我这就去把照片拿给你们。”
李翠芬喜滋滋地转身回房间，没一会儿抱着一本相册出来，献宝似的放在成铮面前。
相册目测有个十页，翻到第八页她才停下，手指着全家福最角落里的那个：“领导同志，你看，这就是我家书瑶。”
成铮低头看去。
照片上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那张脸上的五官却长得极其出色，跟他认识的沈青几乎有九成相似！
成铮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喉结滚了滚，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呼吸。
就是她。
那张脸，他不可能认错！
成铮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碎。
可紧接着，看到照片上少女的穿着，他胸腔又渐渐闷得发疼。
只见照片上的她面黄肌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布衫和一条肥大的裤子，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她站在全家福最边上，像是被人随意安插进去的一个物件。
她以前，一定过得很不好。
成铮咽了咽，喉间一阵酸涩。
苏婉早就看过照片，见成铮脸色难看，她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又问李翠芬：“李姨，你家书瑶是什么时候下乡的？”
“今年八月初走的。”李翠芬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说起来这死丫头一点儿都没孝心，下乡好几个月了，一分钱都没寄过来过。”
她忽然凑近苏婉，压低声音，“哎，小苏，你说我家书瑶在京北工作，在哪个单位啊？每个月工资多少钱呀？”
苏婉看了成铮一眼，随口答道：“在汽车厂，工资可高了，至少得有个八十吧。”
“什么？八十？！”李翠芬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几分，随即又脸色一沉，气愤道，“这死丫头，每个月发这么多钱，也不说给家里寄一点，出息了啊！这女儿就是没有儿子好，生下来有什么用？白把她养那么大，白眼狼一个。”
苏婉不乐意听她唠叨这些，只想赶紧拆穿林书瑶，打断她道：“李姨，你认识沈青吗？”
“沈青？”李翠芬想了想，“认识啊，她跟我家书瑶一个学校毕业的。书瑶下乡前还跟我们说呢，说有个叫沈青的同学跟她分到了一个村，到那儿后也算有伴儿了。”
苏婉转头看向成铮，眼底隐隐压着兴奋之色，看吧看吧，她说的都是事实。
林书瑶就是个骗子！
结果成铮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他沉默地翻着那本相册，从头翻到尾。
相册里面大部分都是林家两个儿子的照片——大儿子白天照、结婚照、去公园的照片、小儿子过生日的照片，每一岁都有记录。
拍的所有全家福，都是两个男孩站中间，爸妈在后面一人搂一个，四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而林书瑶的照片只有一张，就是那张全家福。
她站在最角落里，双手垂着，神情拘谨中透着小心翼翼。
就像这个家多余的人。
成铮心脏像被剜下一块，鲜血滋滋往外涌，他轻轻咽了下，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合上相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里的环境——昏黄发黑的灯泡，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房间狭窄还堆满各种杂物、家具简陋得几乎每个桌腿或椅子腿下都垫了纸块。
最关键的是，家里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一件女孩子用的东西都没看见。
成铮冰冷的目光落在李翠芬脸上，声音发沉：“她最近有回家吗？”
“没有哇！”李翠芬摆了摆手，接着叉在腰上，一脸不忿，“要不是你们找过来，我都不知道那臭丫头在外面混这么好！”
“那她回来了住哪儿？”
“当然是睡地上！”李翠芬说得理直气壮，“家里就那么大点地儿，她一个女娃子家家的，难不成还想睡床？反正她从小都是这么睡的，往地上铺点报纸，给床被子就能睡。咱们家条件就那样，她大哥结婚单位没分房，他嫂子又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就挤那个小房间。我和他爸还有他弟，我们三个睡客厅。她回来了只能打地铺。”
成铮低头看着又脏又冷的地面，脸色越发冷峻。
李翠芬满心都在闺女八十块的工资上，她突然凑进苏婉，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小苏，既然你知道我家书瑶在京北，那你把她联系地址给我呗。”
“这个……”苏婉为难地看了成铮一眼，斟酌着说，“李姨，不是我不给你联系方式，是她工作的是保密单位，地址不便对外透露。您放心，这次回京北之后，我就跟书瑶说一声，让她主动联系您。”
以林家这条件，要是知道林书瑶在京北傍上了成铮这样的人，肯定会死活赖着不放，为避免节外生枝，苏婉没有透露太多。
“好好，那也行！”李翠芬却高兴得很，脸都笑烂了，叮嘱道，“小苏，你回去之后先让她往家里寄点钱。她一个女娃，一个月拿着八十块的工资也花不完，自己留个几块吃饭，剩下的都给家里寄回来，我给她存着。”
“好的李姨。”苏婉敷衍地点点头。
成铮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唉，领导同志，喝口水再走呀。”李翠芬赶紧追上去，脸上堆着笑，“我们家书瑶年纪小，还拜托您在单位多关照关照她。”
成铮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煅的剑，从李翠芬脸上划过，划得她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冻住，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她拉着走过的苏婉小声嘀咕：“你们家领导派头可真大。”
“可不嘛，我们领导脾气可大了，您可千万别随便招惹他。”苏婉作出一脸跟李翠芬感同身受的表情，狠狠点头。
成铮走出家属院。
苏婉追上去，拦在他面前，语气急切，“铮哥，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林书瑶她就是个骗子，她冒名顶替了沈青的身份。这样的人道德败坏，人品低劣，还有什么事儿是她干不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对她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