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英要草率遭降罪
孔英要草率遭降罪
本以为张三在危难之际该挺身而出,结果孔英却收到属下来信说他不愿来怀州,甚至连见他们都不愿意。
孔英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好又写下一封晓之以礼动之以情的书信送去。
属下回信:指挥使,那盟主连信都不看,直接撕了!
孔英怒而写下:不论用什么办法,绑也要把他绑来!
三日之后,属下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人。一身长衫破破烂烂,头发散乱,眼神惊恐万状,看不出半分武林盟主的英姿。
孔英大惊:“你们怎么绑着他?”
属下挠头:“您不是说‘绑也要将他绑来’吗?”
孔英扶额,扯开他嘴里的破布,张三立马哭喊:“你们光天化日虐待老人,还有王法没有?老天爷啊,抢劫啦,杀人啦!”
孔英好言好语劝了许久,都不见张三的声响减弱,只好又一伸手将破布塞了回去。和属下对视一眼,总算知道了这块布的用处。
“张盟主,这里是怀州军营,我们不是坏人,是特地请您来帮忙的。如今家国危难,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挺身而出。”
话是不错,就是场景不对。
就连孔英说着说着都自我怀疑起来,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张三,真是武林盟主吗?
张三听了孔英的话,面若死灰,原本扭动的身子沉寂下来。
见他不再挣扎,孔英试探性取下破布,又亲自给他松开绑绳。继而居然看见张三面上留下一连串泪,战栗着跪倒在她脚边。
“将军,将军饶命,小的就是个骗子,是个混吃混喝的草包,根本不是什么武林盟主啊!”
陪同的几位将领和亲卫们瞬间哗然。尽管早有种不祥的预感,孔英听到张三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怎么回事?”
容淳在一众喧哗声中走进来。他原本是听说盟主抵达怀州,不料却看见了这样一幕。
这乌龙闹大了。
孔英当初夸下海口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得不将原委一一说与容淳,不出意外看见对方面色铁青。
容淳压抑着怒火扫了一眼孔英,先是对张三发问:“你为何冒充武林盟主?”
张三被那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将军饶命,小的也不是故意冒充,最开始只想骗点吃喝,但这招实在好使,就……就这么用下来了。”
“这么说,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张三在容淳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唯唯诺诺道:“要不是生活困顿,小的也不想骗人啊……”
容淳冷笑:“你有手有脚,偏走这些歪门邪道。那张三也不是你的真名?”
张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容淳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对方还有隐瞒,心里更来气,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说,你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究竟还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有半点虚言,军法伺候!”
张三痛呼一声,哆哆嗦嗦爬起来重新跪倒在地,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惊恐:
“说,说!小的都交代……小的原名张德良,继海府天贵镇人。十多年前前朝强征壮丁,小的被硬拉进了军队里。
“将军,小的真不是怕死啊!而是那战场,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张三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那年冬天,风像挂骨头的刀一样,我们穿着单衣草鞋在雪地里行军,脚冻烂了,流脓流血,走一步一个血印子,若走得慢了还要被抽鞭子!
“到了前线刚扎下营盘,还没看清敌人长啥样,天上就飞来一片黑压压的箭,像下雨一样!噗嗤一声,身边的老乡被一支箭射穿了脖子,他眼睛瞪得老大,嗬嗬地叫不出声,就那么倒下去……”
孔英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她也是从小兵一步步爬上来,如何不知道张三的话是真是假。就是因为她知道战场有多残酷,因而更能对张三的话感同身受。
“长官还拿着刀在后边逼着。上前是死,退后也是死……”
张三缩了缩脖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小的不想死啊,小的家里还有瞎眼的老娘等着呢!就趁着天黑,乘乱把死人的血往身上一抹,躺在死人堆里装死。
“小的连气都不敢喘,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跑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张三那断断续续的讲述。仿佛涌起了看不见的潮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张三不敢回家,怕被当逃兵抓回去砍头,把那些日子攒下的军饷给老娘寄回去,之后一路靠着要饭过活。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路过茶馆听人说书,说什么武林盟主行侠仗义、得道多助。
鬼迷心窍,张三骗人说自己就是武林盟主,靠战场上学来的几招,居然也有不少人相信。但有次在岱山碰上了真的练家子,张三被一顿暴揍,只好逃到山窝里暂避风头。
机缘巧合找到不知是谁挖出的山洞,张三经过这么些居无定所的逃亡日子也累了,索性就在岱山上住下,一住就是好多年。
“小的就是个只会骗吃骗喝的烂泥,哪会什么武功啊。将军您就放我一马,当我没来过吧!”
容淳冷面:“你可知道,冒充盟主耽误了军机,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说起这事,张三还觉得委屈:“将军,小的也不是有意欺骗您。一开始小的就说不想来,小的是被绑来的啊!”
孔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咳嗽几下将众人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硬着头皮劝:
“将军,虽然张德良是个逃兵,但他是前朝的逃兵,也不归咱们管。”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有责任。要她眼睁睁看着张三被军法处置,孔英也做不到。容淳久久不说话盯着她看,孔英心里开始打鼓,摸不准他的想法。
良久,容淳挥了挥手,妥协:“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