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秦王政唯一一次违背原则(大蒜素、桑皮纸) - 大秦皇叔 - 这个懒人没起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女生言情 > 大秦皇叔 >

第107章秦王政唯一一次违背原则(大蒜素、桑皮纸)

第107章秦王政唯一一次违背原则(大蒜素、桑皮纸)

水上乐园,东南角的篱笆边,几丛耐寒的菊花傲霜怒放,花瓣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仍然坚韧地保留着鲜艳的颜色。这是徐咨的药庐,赵琨特意为他修建的庭院式住宅,附带医馆和二十八亩药田。

徐福也有一套,与徐咨相邻。而且作为上等门客,他们出行是配马车和车夫的。

赵琨等徐福回家拿了药箱和酒精,领他去医馆探视那两位受害者,徐福的医术比徐咨更加高明,或许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医馆的厢房没有安装门扇,只挂了一道门帘子,隔绝视线。里边隐隐传出徐咨的妻子和一位年轻女郎的对话声。

徐咨的妻子问:“疼得厉害吗?良人(丈夫)留了可以止痛的药,只是这药有些微毒,不能多用。”

年轻女郎的声音听着很是虚弱,“多谢姐姐,不必治了,用了这么多药,将我卖了也付不起诊金。秋天的时候,父亲病了一场,四处求医,田地卖掉,母亲的嫁妆都填进去还是不够,又向三叔借了许多钱。母亲没日没夜地替人绣丝履,眼睛已经不太好了,也没法将负债还上,愁得头发都花白了。我怎么能……”

徐咨的妻子安慰她:“这是我自己入山采的药,良人亲手炮制、调配,我做主,不收你的钱,放心用吧。”

赵琨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的医疗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草药基本靠野外采集,或者四处收购。再加上交通不便,一些产自深山的药材数量稀少,十分难寻,价位高得吓人,普通百姓根本负担不起。如何能病,又如何敢病?

他跟徐福对视一眼,隔着门帘问:“徐福徐先生愿意为受伤的女郎医治,请问我们可以进屋探视吗?”

里边一阵窸窸窣窣的,似乎是整理了一番。徐咨的妻子快步走过来,掀起门帘,欣喜道:“叔叔一向妙手仁心,治愈过许多性命垂危的人,女郎这回有救了!”

徐福感受到了压力,但他没有说些客套谦虚的话,表示兄长救不了的人,他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万一被重伤的女郎听见,心中恐慌忧虑,甚至可能影响疗效,雪上加霜。所以他努力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并且信心十足的神态,对女郎笑了笑,领着弟子上前诊断。可惜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根本瞧不见徐福精湛的演技。

屋子很大,摆着几张狭窄的卧榻,中间用帘幔隔开,专门用来安置女患者,除了医工,其他男子都在帘幔外边待着,赵琨也不好进去,就叫了贴身的小宦官,一同在外边捣大蒜。他的手不方便,但记得清楚——把蒜泥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装入容器之中,再加入高度蒸馏酒,然后将这个容器密封起来,放置两到三天,就可以得到大蒜素溶液。可以用于真菌和细菌感染,效果显著。

当然,跟青霉素相比,大蒜素属于广谱抗菌药,用于伤口感染,并没有那么突出的作用,见效要慢一点,但抗菌消炎的功效也很强,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药品。

因为科技水平的限制,赵琨没法搞出太专业的实验室,培育青霉菌的难度比较大,而且成功率会很低。哪怕在后世,青霉素刚刚出现的时候,价位也极其昂贵,曾经一度月产量只有60克,价格被炒到黄金的670倍。可见最初的青霉素有多难得,后来提纯工艺发展,价格才跳楼式下降。

赵琨不打算去培育这种投入极高,产出却奇低的东西。关键是培育青霉菌,对技术人员的要求也相对高一些,他手底下没几个人可以胜任,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成熟。

大蒜素就比较容易获取,蒜泥放置一刻钟,就会自然氧化产生大蒜素,直接食用也有一定的消炎抗菌的效果。完全可以批量生产。

隔了片刻,徐咨采药回来,带着弟子,给徐福打下手。

酒精并不适用于出血化脓的伤口,会很疼,然而这年头,也没有特别好的外用消毒药剂。隔着帘幔,赵琨听见微弱的痛叫声、啜泣声、低吟声,焦躁地在屋中走来走去。

他被云阳君折手指、吃豆腐,都几乎要发狂,指根的伤一直疼,心中的恨意便连绵不绝,总想再捅云阳君几剑,完全是见不得对方有一点好的仇视心态。这两位女郎惨遭云阳君辣手摧花,得有多痛、多难受?云阳君那种人渣怎么不早点去死?

直到此刻,赵琨才后知后觉,大侄子是太过了解他,才会突破底线,违背原则,破例暗示廷尉府的官员折腾云阳君为他出气。

其他人还在捣蒜泥,赵琨忍痛用纱布过滤了一杯大蒜汁,刺激的气味让他几乎落泪。

他默默地蜷起手指,十指连心,一动就痛入心肺,于是又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云阳君。今天是大侄子第一次违背原则,也是他第一次拔剑伤人,第一次恨不得亲手抹杀一个生命,体验并不好,到现在肢体还有一点控制不住的细微痉挛,仿佛整个灵魂都在颤栗,个中滋味难以描述,甚至有点嫌恶自己,或许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徐福出来取东西,瞥一眼赵琨泛红的眼眶,以及眼白上的血丝,轻轻拍一拍他的肩,温和地说:“内子特意给镐池君留了一间专属客房,还炖了一大锅山药乌鸡汤。镐池君若是不嫌弃,便去我家睡一觉养养神,睡醒就有热汤和葱油芝麻酥饼。若是有事,我再叫醒镐池君,也来得及。”

赵琨想想也是,他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就将初步过滤的大蒜汁连杯子一起搁在煮沸的热水中稍微加热,到温度适宜,叮嘱徐福:“那我去休息一会儿,这蒜汁也可以杀菌,如果跟您开的药方子药性不冲突,就每天给她们内服一些。”

但愿两位女郎能够早日康复。

岁安颇有管理协调能力,先前赵琨让他督办造纸小作坊,耗时六十八天,最近第一批手工桑皮纸、竹纸就要出成品,岁安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跟着赵琨的几个小宦官也非常用心地服侍他,可惜都不太合他的心意。但因为是岁安精心挑选的人,赵琨什么也没说,随手指了一个机灵懂事的,一个相貌敦厚的,让他俩撤去屋里的熏香,在比较硬的床上又铺了一层棉褥子,才合衣躺下。

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有时候真累了,身心俱疲,就会想,若是伯高或者岁安在跟前,能节省不少精力,小日子过得舒适许多。尤其是伯高,还能替他按一按穴位,舒缓放松一下。必须再培养几个妥帖的人,刚才那两个小宦官,锦墨会察言观色,慕白做事挺认真的,试试能不能教出来。

赵琨的眼睛有些干涩,便轻轻按压眼周的穴位,忍着手疼,若无其事地对锦墨和慕白说,“仔细看着,看会了就去把手洗干净,替我按。”

锦墨先看会了,跑去洗手,又仔细擦干,坐在床头,紧张地屏住呼吸,试探地替赵琨按了几下。

慕白怔了怔,发现透窗而入的阳光恰好落在镐池君的脸上,他轻轻蹙了眉,湛白就走过去将帷幔放下来,屋内的光线顿时变得柔和。

赵琨十分满意,将手臂也伸进被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道:“很好,再轻一点。以后岁安不在的时候,由你们两个贴身侍奉。”

等跟前没有第二个人的时候,赵琨捂着脸,偷偷摸摸地流了几滴泪,一觉醒来,只见岁安守在床前,竹木小几上摆了几种不同规格的纸张。

赵琨缓缓坐起来,道:“怎么不叫我?”

岁安垂眸,显得似乎有心事,“没什么急事,幸不辱命,这些是桑皮纸和竹纸的样品,请镐池君过目。”

赵琨每样都拿起来摸了摸,由于工艺不同,都是木浆纸,品质差别也很大,差一些的桑皮纸,又黄又薄,好在足够柔韧,可以拿去糊窗户、绣花、当卫生纸。优质的桑皮纸,洁白细腻、纹理美观、防虫又耐磨、吸水力超强,不容易折损、褪色,是上好的书画材料。用途广泛,拿来制伞、画扇面、包中药都行。竹纸暂时只有信笺纸,以及印刷术用纸,预备给学府的学生们印刷一批课本。

岁安向赵琨介绍了这些纸张的生产成本,生产周期至少都是一个月起步,耗时又耗工。所以纸张的定价比较贵,跟竹简相比,不具备很大的市场优势。

赵琨表示理解,缺乏自动化的机械,人力造纸产量有限,岁安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错了。

赵琨想了想,给岁安写了一道手令,中途没握好笔杆子,笔尖坠下去一次,在竹简上留了一个墨点。赵琨取来刀笔小心地将墨点刮掉,继续写完,让岁安盖上镐池君的印章,拿着去找秦墨的现任首领小相里氏。

以相里氏为首的墨家流派十分擅长制造大型器械,应该可以设计出合适的木材粉碎机,以及煮浆设备,大幅度提高造纸的效率。

岁安接过竹简,嗓音都有点哽咽,“镐池君的手,让书吏代劳吧,别再写写画画了。”

赵琨微微一笑:“无妨,岁安好好练习,以后替我写文书。”

他手疼,但是他闲不住,仍然挑了柔韧性最好的桑皮纸,叫了几个墨家弟子帮忙雕琢、打磨扇骨,协力制作了几把折扇。

薄暮时分,尉缭在水上乐园设宴,让准备招牌菜和蒸馏酒,他要为龙阳君送行,还派人来请赵琨,问他是否愿意赴宴。

赵琨有点纳闷,根据秦王政的暗卫查到的消息,之前一路追杀尉缭入秦,以及后来刺杀尉缭的人,就是龙阳君,这两位老兄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