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秦王政霸占了扶苏的玩具,炼金
第90章秦王政霸占了扶苏的玩具,炼金
赵琨注意到高渐离还背着一只类似于琴匣的东西。
高渐离发现赵琨好奇的目光,将背上的匣子解下来,缓缓打开,露出一只样式古朴,细颈圆肩,一共有十三根弦的乐器——筑,这种乐器看起来跟前不久蒙恬手工制作的秦筝有几分相似,在后世已经失传多年,时下却非常流行,秦王政就喜欢听乐师击筑。
高渐离跟蒙恬一样热爱音律,回头介绍他们俩互相认识一下,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赵琨按捺住心中的雀跃,低低地重复一遍:“擅长击筑?恕我冒昧,能否请君即兴演奏一曲?”
高渐离犹豫了一下,看向荆轲,荆轲微微点头,他才说:“可以演奏,不过我这丝竹之声与众不同,不是小儿女的相思情长,寂寥遣怀,而是慷慨雄壮的豪侠之歌,如果镐池君想要听得尽兴,最好是有一个八尺游侠,长歌剑舞与我同声相和。我能否再邀请一位好友,在我击筑的时候和而歌之?”
赵琨:明白了,高渐离一定要拉小伙伴唱歌相和,抓住机会一起展现才艺。知己难得,荆轲有高渐离这样的好朋友,委实让人羡慕。
赵琨眉目含笑,随意摆摆手:“当然能。你们需要准备什么,跟侍者说一声就行。”
立即有侍者上前,引导高渐离和荆轲下去准备道具。
片刻后,屋中的琴案被移到正对着赵琨的位置上,根据高渐离的需求,重新调整了高度。赵琨示意再加一重坐席给高渐离和荆轲,这属于一种礼遇。
高渐离大大方方地洗净双手、焚香、入座,左手按在弦的一端,右手拿着小竹尺击弦发音。
他的手保养得特别好,皮肤细腻,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通体犹如暖玉雕成,没有一点瑕疵。指尖还带着健康的淡粉色,就像一尾活泼好动的小鱼在弦子上灵活地游走跳跃,拨出一个个美妙的音符。
荆轲唱歌,高渐离击筑,配合得天衣无缝。甘罗听着听着,从豪情壮志热血沸腾,到英雄迟暮热泪盈眶,忽然就伤感了。
赵琨在礼乐课上摸鱼多年,会弹琴,但是弹得委实不怎么样。而且听惯了后世五花八门的影视剧配乐,对丝竹管弦的声音不够敏锐。
这还是除了蒙恬拨弄秦筝的时候,赵琨头一回被古典音乐打动——高渐离的演奏,在丝弦上倾注了强烈的情感,时而慷慨悲壮,时而柔情脉脉,让人听着如饮烈酒,渐渐有豪情壮气自胸中喷涌而出。
若论指法技艺,能够自制乐器的蒙恬当然也不差什么,但蒙恬的演奏没有如此卓越的感染力。或者说,蒙恬的人生过于平淡顺遂,他的音乐中缺少了几分发自心灵的声音,并没有太明显的情感起伏。当然,中正平和,也是另一种艺术巅峰,赵琨个人认为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
听完一曲,满室寂静。高渐离和荆轲的弦歌声,追魂夺魄,依然缠绕在每一个听众的心头,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过了半晌,赵琨的心绪才渐渐平复,轻声问高渐离:“这是什么曲子?”
高渐离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目力所及之处,似乎有一道苍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埃中。
他想了想,说:“此曲名为《黄金台》。很久以前,燕国哙将王位禅让给相国子之,本该继承王位的太子心中怨恨,试图夺回权柄,导致了一连串严重的内乱。最终在子之三年(公元前314年),齐国的军队攻破燕国的都城,杀死了燕王哙和子之,燕国覆灭。赵武灵王派人送公子职(燕昭王)回国继位。当时的燕国内忧外患,举步维艰。燕昭王想要报齐国灭燕国的仇恨,然而燕国位于北方苦寒之地,他无人可用。招贤令颁布了很长时间,都没招揽到合适的贤才。于是燕昭王带上丰厚的礼物,亲自拜访郭隗,向他请教求贤的策略。”
郭隗不慌不忙,给燕昭王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国君,想用千金的高价求购千里马。然而千里马难得,一转眼就过了三年,国君仍旧一无所获。这时,宫里一个职位卑下的小小侍臣,竟然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对国君说:“请将这个差事交给我来办!”
国君点头同意。不到三个月,侍臣果然找到了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可是就在他准备买马的时候,这匹千里马竟然死了。他思虑了片刻,仍然拿出500金的巨资,将死马的尸骨买了回来。
国君见到千里马的尸骨,火冒三丈,怒斥这位侍臣:“我要活马,你买这匹死马回来有什么用?不是白白浪费了五百金嘛!”
侍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请国君息怒,这五百金也不会白费。一匹死马国君都愿意出高价买走,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人人都会相信您是真心喜爱良马的人,而且独具慧眼,一诺千金说话算数。这样,一定会有人带着千里马登门,献给国君。”
后来,不到一年,这个国君果然得到了三匹别人主动献来的千里马。
郭隗狡黠地对燕昭王说:“如果大王真的想要招贤纳士,网罗人才,就请先从我这副‘马骨’开始吧。我这样的都能得到重用,何况那些才能胜过我的人呢?他们难道还会嫌千里的路程太遥远吗?”
于是燕昭王为郭隗修筑宫殿——黄金台,并拜郭隗为老师,极尽礼遇。消息传开以后,乐毅从魏国赶到,邹衍从齐国而来,苏秦从洛阳而来,剧辛也从赵国赶来,人才争先恐后地聚集在燕国。
乐毅负责操练士兵,整顿军备。
苏秦负责搞外交,他游走在列国之间,身佩六国相印,还专程去齐国放烟雾弹,误导齐王对局势的判断。
邹衍负责内政民生。邹衍就是《五德终始说》的创始人邹子。
据说邹衍来时,燕昭王亲自为他打扫台阶,将竹席细细地擦拭干净,以弟子之礼,在黄金台上拜邹衍为师,并且修建馆驿请他居住,随时听取他的意见。
邹衍不仅是个理论高手,在实践方面也是王者。为了给燕昭王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邹衍经常去各郡进行实地考察。有一年的春天,邹衍来到渔阳郡,发现别的地方都已经是春风杨柳、春意盎然了,唯有此地积雪都没有融化,看起来仿佛时光还停留在冬日。渔阳郡城的寒气太盛,草木不丰,当地百姓的生活十分困苦。
传说邹衍登上郡城南面的一座小山,吹起了律管,演奏春之曲,他一连吹了三天三夜。这座小山便飘来暖风,在明媚的阳光下,郡城冰消雪融,草木发芽,鲜花绽放。紧接着,整个渔阳大地变暖,百姓赶紧下地耕种。这一年庄稼长得特别茂盛,五谷丰登。邹衍还从全国各地找来了许多渔阳郡缺少、或者还没有的优良种子,教导百姓掌握识别、种植这些农作物的方法。从此,渔阳郡的百姓生活渐渐富足。
邹衍离开渔阳之后,百姓怀念他,就将他吹律管的小山命名为“黍谷山”。甚至在小山上为他修了生祠、立碑,就叫邹夫子祠……
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燕昭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84年),乐毅率领燕军,联合韩赵魏三家的军队,以及秦楚之师,六国合力攻齐。与此同时,苏秦的间谍活动暴露,遭到齐国大臣的痛恨,遇刺身亡。
邹衍是齐国人,他心中始终眷恋着故国,拒绝参与这场征伐。
乐毅大破齐军,占领了七十多座齐国的城邑,齐湣王败死。燕国一雪前耻,进入鼎盛时期。
可惜好景不长。燕昭王驾崩以后,燕惠王继位。他不信任这些先王时期的旧臣。恰好这时齐国开始反攻,燕齐的局势渐渐逆转,刚巧邹衍不但是齐国人,还没有参与伐齐之事。
燕惠王听信谗言,下令将邹衍逮捕入狱。
邹衍在狱中仰天大哭,竟然出现了五月飞霜的异常天气。
百姓都说这是因为邹衍一直尽忠尽职,太过冤枉,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一桩冤案了。
最终,迫于舆论压力,邹衍得以昭雪。他遭遇了这场变故,身心俱疲,思乡情切,又辗转回到了齐国。
伐齐最大的功臣乐毅,也因为遭到燕惠王的猜忌,万般无奈之下投奔了赵国。
这是高渐离自己谱的曲子,从一场风云际会,到风流云散的故事。斯人已去,只留传说,听曲的人难免伤感。
赵琨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一转,“大秦虽然没有黄金台,但是有六英宫,专门接待来自各国的使节、贤才志士。王上求贤若渴,他待尉缭,比当年燕昭王对邹子更加礼遇,不仅如师如友,尊敬且平等,还赏赐宫殿,就连尉缭的衣裳饮食规格也都跟王上一样。只不过宣传得少,世人不知道罢了。你们若真有邹子、乐毅之才,我可以代为引荐。不过,请先在镐池乡露一手,让我瞧瞧你们的真本事。”
就这样,高渐离和荆轲吃着赵琨刚画的大饼,在镐池乡开始了他们的打工生涯。
荆轲超喜欢八卦城(水上乐园),高渐离却感觉上了贼船——镐池君的门客,待遇居然还跟学分进修直接挂钩,需要自由选择三门、或者三门以上的选修课,每修满三十学分,或者有特殊贡献,才能升职加薪。
高渐离蹙眉,狗看星星似的看着选课表,可以选修的课程有:秦律、医学、植物学、动物学、农学、生态学、诸子哲学、公文写作、应用数术、应用化学、应用物理、史学、礼乐、武术技击……
高渐离向前辈们打听,大家都说植物学、农学比较辛苦,学出来基本就是各郡的农官,受人尊敬,但是升迁的机会比较少,还要头秃地编写大秦的《植物志》,不建议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高渐离选了动物学、公文写作、礼乐。荆轲选了动物学、诸子哲学、武术技击……
赵琨忍笑,他的门客之中,喜欢捉弄新人,甚至是有点坏心眼的家伙比较多,把高渐离和荆轲都忽悠瘸了。其实植物学和农学非常受欢迎——去各地采集植物标本,期限宽松,资金充足,跟公费旅游有什么区别?撰写植物志确实容易头秃,但这是一道考验——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就快要告老还乡了,秦王政正在物色新的治粟内史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