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围城十月（中）

第207章围城十月（中）  葛明见状大惊，忧道：“礌石、火器奈何不了攻城车，清狗开始撞门了，这可怎么办？”戚玉道：“快看！城里有办法破解。”葛明急忙向城门望去，只见明军用铁撞木凿开攻城车的顶部，显出六个窟窿，随后投入火罐，攻城车立即燃起熊熊大火。城上明军士兵见攻城车已烧损，不能用于攻城，遂把水囊投入火中，囊破水出，大火被浇灭，残破的攻城车被清军拖了回去。

看着清兵们的狼狈模样，葛明颇觉开心，拍手大笑道：“此法甚妙！”笑声未绝，清军阵中呐喊声震天动地，一个庞然大物般的战车架起，高数丈，长约五十丈，车内分五层，下设巨轮。十多头水牛拉着战车，向城墙驶去。车顶上一人打扮成巫师模样，正在仗剑作法。车中有数百名清兵，配有机弩箭矢等兵器。车两翼有云楼，可俯瞰城中。战车驱近时，车顶几乎与城墙齐平。清军大队人马跟在战车后，连中军都移近城墙，似是把战车当成铜墙铁壁。

“此为何物？”葛明惊问道。戚玉道：“吕公车。”葛明忧道：“车上清狗可通过天桥冲到城墙上，车下面清狗可用撞木破坏城墙。”戚玉冷笑道：“吕公车形似可怕，其实只起威慑作用。本朝初期尚用之，待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出现，吕公车只有挨打的份。”话音刚落，城上明军发射一轮炮击，将车上的巫师打得粉身碎骨，车体亦中了几炮，打得车内清兵死伤累累。有发炮弹击中一头水牛，剩下的水牛受惊，拖着吕公车回身奔跑，反而冲乱清军战阵。

明军继续发炮轰击清军，有一发炮弹飞到中军位置，把两名清兵打得血肉模糊，险些击中尚可喜、耿继茂，吓得二人慌忙退后。尚可喜见进攻连连受挫，只好下令鸣金收兵。正当清兵们如潮水般撤退时，城门突然打开，五百多名明军骑兵飞驰而出，如旋风般卷入清军队伍中，刀砍枪刺棍打，杀得清军尸横遍野，狼奔豕突。

尚可喜脸色铁青，急令督战队押住阵脚，射杀逃跑的清兵，指挥清兵们反击。明军骑兵们见清军列成战阵，迅速脱离战斗，在城上明军的炮火掩护下，撤回城里。受此连番打击，清军士气低落，无心再战。尚可喜令清军后退扎营，来日再行攻城。

却说葛明、戚玉见清军营盘连绵，防备森严，遂走下山，向城西赶去。行约一个多时辰，天色暗淡下来。前方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伴随着喊杀声，二人急忙躲在路旁树后观察。过不多时，十多个清兵骑马奔来，后面有数百名村民呐喊着追赶。村民们举着火把，挥舞着刀枪棍棒，紧追不舍。清兵们打马飞奔，转眼消失在夜色中，村民们驻足大声笑骂，转身离开。

葛明、戚玉急忙走出树林，跟在村民们身后。一个中年大汉甚是警觉，走到二人身旁，盘问道：“二位要到何处去？”葛明道：“我们准备到广州城。”大汉疑惑道：“清狗正在攻城，你们到城里干甚么？”葛明自豪地说道：“我们要帮助军民守城。”

大汉劝道：“清狗数月攻城不下，肯定怀恨在心，攻下城后必然屠城，二位就不要身涉险地了。今晚到俺们村寨，就住在俺家里吧。”葛明问道：“大叔，刚才乡亲们为何要追杀清狗？”大汉气愤地说道：“清狗征了一次粮，这次又怕乡亲们资助义军，逼迫俺们交出余粮。乡亲们见清狗要收保命的口粮，便联合起来，把收粮的清狗赶跑了。”

戚玉提醒道：“清狗断然不会善罢甘休，要小心清狗到村子里来报复。”大汉点头道：“乡亲们已做好了准备，若清狗来的人少，就打他娘；若来得人多，俺们就躲起来。”

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村里。只见村寨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有围墙，只在南面留有一个寨门。戚玉赞道：“此处地形易守难攻。”大汉骄傲地说道：“俺叫樊康，与村里人都能摆上辈。乡亲们共同出钱修建寨墙，贼寇们奈何不得，这次清狗也讨不得好去。”

村民们进寨后，各自回到家中。樊康领葛明、戚玉来到一个小院落前，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请二人到屋里坐下，唤浑家准备饭食。过不多时，一个少年端上大盆番薯，还有一盘青菜。樊康道：“乡亲们都靠吃番薯过活，二位将就着吃些。”葛明道：大叔客气了，如此乱世，能添饱肚子就很好了。”戚玉拿起一个红色的番薯交给少年，说道：“小弟弟快吃吧！”少年接过番薯，大口咬了下去，被烫得呲牙裂嘴。葛明、戚玉不禁笑了笑，亦拿过番薯吃了起来，当晚就住在樊康家里。

次日，葛明、戚玉不顾樊康推辞，留下一锭银子，准备离开村寨。刚走出院门，却听到街上响起铜锣声，只听有人高声叫道：“清狗来了，乡亲们快上墙啊！”

葛明、戚玉随樊康来到寨墙边，爬上梯子向外望去，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百多个清兵包围了寨子，正张弓搭箭。前方有个清兵高声喊道：“寨子里的南蛮听着，尔等胆大妄为，竟敢袭击我大清勇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快把闹事的主犯交出来，再奉上粮食财物。若有反抗，我大清兵到来，定要杀得鸡犬不留！”

村子的里长说道：“军爷，我们村里的米粮都交出去了，乡亲们只能胡乱吃些番薯充饥。昨日来的那些军爷不但强抢财物，还欺辱殴打村民，故此发生争执。”清军把总抽出刀，大声喊道：“弟兄们，射死这些刁民。”清兵们纷纷射出箭矢，围墙上数个汉子被射中。村民们被清兵激怒，拿起弓箭和鸟铳还击。

清军把总勃然大怒，指挥清兵们大举进攻。村民们射出的铳箭没有准头，杀伤清兵甚少。葛明从樊康手里拿过鸟铳，点上了火绳，射杀一名清兵。他嫌装药子慢，把鸟铳交给樊康，取过长弓，瞄准清兵射箭。戚玉站在葛明旁边，持刀拨开飞来的箭镞。

村民们伤亡越来越多，抵抗力度愈来愈弱。清军攻至寨墙下，撞开寨门，向寨内蜂拥杀来。村民们不分男女老幼，皆拿起农具、柴刀、木棍等物，与清兵们展开巷战，打得清军伤亡惨重。可是大部分村民战死，樊康亦不幸中箭身亡。葛明、戚玉保护剩下的数十个村民，随里长退入一所大院。

戚玉见院墙后有片树林，便向里长建议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家趁清狗还没包围，赶快翻墙进入院后的树林中，再设法出寨。”葛明催道：“里长快带乡亲们撤退！我领青壮年留下掩护。”里长摇头道：“我们出不去，还是在此等待援兵。”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喊杀声，却并没有清兵来撞门。里长倾听片刻，激动地说道：“潘将军来救我们了！”葛明好奇地问道：“潘将军是何人？”里长面露崇拜之色，敬佩地说道：“潘任壹将军是三水县人，深通武略，豪侠仗义。他虽年过五十岁，却矢志抗清，先是让他一个儿子携家眷躲避他乡，然后捐出所有家财，带领三个儿子，拉起一支义军。潘将军作战勇猛，多次重创清狗，被西江一带义军推为盟主，永历帝封他为总兵。”

葛明又问道：“潘将军为何要到村子里来？”里长道：“广州城被围后，潘将军四处筹措粮食，偷运到城里。乡亲们藏了些粮食，约定潘将军今日来取。”葛明抓起铁棍，急切地道：“既然潘将军领兵来救，咱们亦要冲出去杀清狗！”里长喊道：“乡亲们杀清狗报仇啊！”打开院门，带领众人冲了出来。

只见一支义军正同清军厮杀，当先是三位勇士，长得身高体壮，刀招沉猛，使得大开大合，所向披靡。一位老将紧随其后，但见他刀法精奇，并不以钢刀硬碰清兵的武器，却在轻描淡写中，出其不意地砍向清兵的要害部位。后面冲上来的义军士兵亦是勇武善战，再加上配合默契，越战越勇，打得清军节节败退。里长赞叹道：“老将便是潘将军，三个勇士是他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杀清狗啊！”葛明高声呐喊着，当先冲到清军队前，舞动铁棍，把一个举刀的清兵打倒在地。戚玉紧紧跟随葛明，左手用拂尘卷住一个清兵手中长枪，跨前一步，右手挥刀把清兵砍倒在地。村民的亲人大多被清军杀害，个个满腔怒火，奋不顾身地杀向清军。在义军和村民的夹击下，清军无力抵抗，溃散逃跑。

“弟兄们，寨门已堵住，不要放跑一个清狗！”潘任壹厉声喊道。众人听罢，顿时群情振奋，围住清兵们狂攻。过了一炷香时间，大部分清兵被歼灭，余下的十三个清兵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潘任壹令二十名士兵到村外侦查警戒，又令四十名士兵守卫寨墙，剩下的士兵打扫战场，看守俘虏。

感谢若唯儿大大打赏支持！感谢冰川湛蓝、九爪猫、花雨彤、琇瑷玥、书友1493853944等大大投票支持！谢谢书友们阅读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