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树爷爷说……”
那边，束墨白躺在床上敲肩捶腿，唉声叹气。
这边，束芷也躺了下来，准备睡觉。这一躺下，一些记忆就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铺散开来。
他见证了她的化形诞生，他哄她入睡。他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煮长寿面，他在落日余晖下笑着喊“乖乖，吃饭了。”他会在她做错事的时候板着脸教训她，也会在她哭泣的时候耐心哄她。
他开始对于她而言是亦父亦兄的角色。
后来，她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司郎这么漂亮，她喜欢。不同于以往的喜欢，这是一个少女隐秘的心事。
在司染说到嫁人的时候，她还不甚明白嫁人的含义，但听说嫁人要离开她的司郎，她不要。她脱口而出要嫁给司郎，她看到他的眸中清亮的笑意。
后来，她的树爷爷告诉她，什么是嫁人。她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羞红了脸的同时，她也暗暗想，我以后要嫁给司郎。
可是在她及笄的那天，她兴致勃勃吃下来那碗长寿面。树爷爷说，女子及笄后就可以嫁人了。那是不是她及笄之后就可以嫁给司郎了？
可是吃完面后她再醒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司郎。她找啊找，找遍了鬼渊，没有。她开始哭，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却没有人再来哄她。
她记得司郎说过他来自魔渊。魔渊，她要去找他。她和树爷爷告了别，离开了鬼渊。她想去魔族，去找她的司郎。可是一路上有无数人追她，杀她。
她很害怕，那些人都想要她的丹田。后来，她把第一个人吸干了，看着那个人惊恐的在她面前倒下，她很害怕，她不想的。
再后来，来的人都被她吸干了内力，在一片尸体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她。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自己出鬼渊干什么，她变得盲目。
在她流离失所的这些日子里，她遇到了被阴司府遗弃追杀的池乔，她捡到了一条和她一样没有家的鲛人，她目睹了镇守边关的将军被妖兵杀害，留下了一个尚且年幼的独子，她救下了一个被有钱人折磨的奴隶，她还给了一个在街边卖身葬母的孩子一笔钱……
然后他们一起入主了鬼王府。
在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她身边还出现过一批人。那人和她说要带她去找魔主，而那时的她已将司染忘了个干净。她将他们赶走了，但那些人依旧跟随着，暗中保护她。
有时候围攻她的人太多，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她学会了自保，学会了不要相信别人。她也想过司染是谁，为什么派人帮她，也许他是好人。
但她不敢赌，她赌不起。她之前错信过一个人，那人也说救她带她回家，但却把她关在一个笼子里。
他每天都在她身上割口子取血，因为她的血中也带着某种灵力，喝了可以增强内力。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打开了笼子，他不能让她死了，留着还有用呢。
她趁那人给她灌药时用磨薄的石头将他杀了，血喷在她脸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红色真美，她想。
而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出鬼渊是找她的司郎。而她也终于知道，当时他不告而别是去魔界了，去为了他口中的未来。
手不自觉放在了那个通讯镯上，“司郎，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她不懂，明明他可以带她一起走的，这样她就不会遭遇那些了，她还是他的那个乖乖。
司染颤抖的声音传来“乖乖，你想起来了？”
通讯镯亮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想起来了又怎样，还不如不知道。她知道了在遭遇那些之前，有一个人真心的呵护过她，她只更难受。她本以为，她生来就是一个人，这些是她的必须遭遇的。
下一秒，司染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在床上抱着膝盖哭成一团的小姑娘，司染的心被揪起来了。“乖乖，对不起。”他拥着她，却只能无力道歉。
束芷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一言不发。
司染更慌张了，她可以冲他哭冲他闹，但不能什么都不说。他知道，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乖乖，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的，我只是，我只是想等事情结束后再来接你。”司染慌乱地解释。
“接我？等结束后？”束芷冷笑，“你可知我为了找你，被他们追杀，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放我的血，挖我的丹田。他们不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让我像条狗一样求他们。那个时候，你在哪？”
司染抱着她，自己忍不住地颤抖。他以为他知道她为了找他遭遇过什么，没想到……那些人，该死！
束芷推开他“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哪了，当然也许你根本就没错。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只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样对我好。你满足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但我也是一个有意识的人啊”
司染低头听着束芷的话，一言不发。她说的对，这件事是他一厢情愿，他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你走。”束芷躺下，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了。
司染站着，哑着声音道“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不自作主张了。原谅我吧，乖乖。”
束芷没动也没说话。
司染转身，他的情绪陷入极端时容易发狂，他会伤到她的。勉强压制着身上那喷涌的魔气“晚安，乖乖。我明天再来看你。”
束芷感觉到一阵磅礴的杀气，有些不放心看向司染。尽管司染在这一件事上有错，但也仅仅在这一件事上有错。
她出鬼渊找他是自己的决定，不是他的错。她愿意冲他发这一次脾气是因为她想和他有以后，希望以后的他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而司染已经撕裂空间走了，束芷想了想，没有追。笑话，她还在生气呢，追上去算什么事儿？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窗外，还剩一个挂着的束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