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初定二 - 药膳在手,富贵我有 - 芥知舟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天下初定二

天下初定二

王盼儿对于同胞中的叛徒提不起丝毫同情心,反倒对沐川的审讯的过程产生了极大兴趣。

也不知是有她在场,还是沐川内里不喜血腥,对于那些企图蒙混的贼子,并不处刑逼供,皆已攻心来获取自己想要的讯息。

被抓住的内奸,都会有相关的记录。故而每每放进一个人到公堂之上,都会有士兵递上一份相关的卷宗。

沐川翻过卷宗,草草标注,就会开始审问。

不论这群逆贼情绪高昂抑或哭惨哀嚎,甚至原地起跳想要攻击这个坐在高堂主位上的“小白脸”,沐川都波澜不惊,泰然自若,无形营造出一种对堂下人碾压的气势。

审讯的手段也相当出彩。

他不会一次将卷宗上的所有证据抛出,而是同走棋一般,一点一点抛出手中筹码,再关键节点摧毁对方谎言,击垮心理防线;会特意留白或制造一些错误,令被审讯的人不自觉的进行补充纠正;对于证据不足的,也会进行笼统但相对准确的推断,给内奸造成证据已被完全掌握的错觉;甚至还会要求他们进行倒叙,并在倒叙的过程不断打断,追问非常微小的细节……

技巧层出不穷,王盼儿在内奸一次次的心理崩溃的过程中酣畅淋漓,直呼沐川这厮果然洞察人心,还善用人性弱点。

这哪里是让她来帮忙,这分明是想借着机会开屏。

最犯规的是,在空档期,沐川还能趁着无人注意,对她洋洋得意地挑眉抛媚眼,与正经威坐的样子判若两人。

极致的反差,令人欲罢不能。王盼儿被撩拨地心脏嘭嘭直跳,撑着脑袋,也不看逆贼了,直勾勾地盯着沐川,上下扫视。

既然要开屏,就别怪她凝视!

还没等王盼儿过瘾,沐川这个花孔雀竟然示意她转头看犯人。王盼儿瘪瘪嘴,决定晚上将他拖回房间,摆成自己喜欢的姿势,看个过瘾。

她恋恋不舍地将视线重新挪会公堂,公堂上竟然出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

王老爹,王大娘,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王耀祖。

三人或许认不出只见过一次的沐川,但是这一年多里,这个不断被拉出来反刍记恨的、叛出家门独自去过好日子的女儿,化成骨架子他们都能认出来。

他们见王盼儿稳稳坐在公堂一侧,显然有些地位的样子,立马扑腾着膝盖,往王盼儿的方向挪来。

王盼儿有些嫌恶,不自觉缩了缩小腿。

羁押的士兵见状,立马发力死死按住三人。

王大娘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忽地爆出凄厉的哭嚎:“盼儿啊!你快说句话吧啊!救救爹娘和耀祖吧!”

见他们无法接近,王盼儿放松下来,睥睨着这三位骨肉至亲。

王大娘哭天喊地,王老爹抖如筛糠,倒是耀祖这个被惯坏了的弟弟不知天高地厚,还梗起脖子,满眼怨恨地瞪着她,像一只被卡住脖子还想要啄人的傻大鹅。

王盼儿被自己的想象逗得笑出声,而后忽然起了坏心眼,故意继续激怒这个孬种弟弟:“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王耀祖根本不信自己的姐姐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直到士兵真的将握着的短刀,举到他眼前。

一股腥臊之气传来。

王耀祖的脚下,多了一滩水渍。

王盼儿被熏得面目狰狞,嫌弃地连连挥手示意:“把他拖下去,就这怂样,还当内奸呢,当的明白么。”

王耀祖被拖下去后,刚才还抖成筛糠的王老爹,竟然妄想一骨碌挣脱按压。他试了两三次,仍未成功,只得对着沐川扯起嗓门:“官爷,都是王盼儿指使我们的,她才是主谋,她对我们威逼利诱!”

一个成年男人一旦起了杀心,果真是……恐怖如斯。

如此严肃的场合,王盼儿再是忍不住笑,擡起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她余光瞟向公堂主位,果不其然,沐川的嘴角也抽了抽。

公堂上的氛围陷入诡异中,王老爹察觉不对,停止了挣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却见女儿放下袖子后,对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眸中的讥笑令人本能一凛。

不知这对极品爹娘还能整出什么荒谬的名堂来,王盼儿干脆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然后慵懒地靠在太师椅背上。在这个严肃的公堂上,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流匪气来。

沐川更过分,他唤人端上茶水点心,将王盼儿的椅子拖到自己身侧,一边小心给她喂着点心,一边品头论足地对二人指指点点。

王盼儿忍笑忍到整个人都变得僵硬,生怕不小心破功,坏了这极其有趣的场面。

二人行径过于猖狂,王大娘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脑中忽的清明起来,她发出厉声尖叫:“是你!把我女儿拐带走的野男人,杀千刀的,一个姘头也能坐上公堂了,该死的世道啊!”

李德诚闻言青筋暴起,他一脚踹在王大娘后腿上。王大娘猛地脸着地向前一扑,成功挂了彩。

她见了血,更是鬼哭狼嚎,上指天,下呛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糟了什么六月飞雪的冤屈。

镇守北狄的大军都极为尊崇沐川与王盼儿姐妹,李德诚听着王大娘喋喋不休的叫骂,终于忍无可忍,操着粗犷的嗓音,呵斥道:“放肆,胆敢辱骂郡王和王妃,给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王妃?郡王?”

一个张地主都是他们家高攀不起的存在,知府身边的师爷他们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郡王和王妃的身份地位,那是王老爹和王大娘想都不敢想的存在。王大娘被这个消息震得蒙在原地,王老爹也吓得重新瘫软了回去。

半响,王大娘回过神,突然对着二人的方向,捣蒜似的磕起了头:“郡王开恩啊,我们是一家人啊!盼儿可是我们的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骨肉至亲?”王盼儿放下茶盏,慢悠悠地擡眼,视线扫过跪趴在地的二人,轻飘飘道:“我一个从停丧房里爬出来的人,哪来的骨肉至亲,你说我是你女儿我就是啊,你倒拿出证据来。”

王大娘与王老爹看女儿不仅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愤怒重新取代了恐惧,冲刷了他们愚蠢的脑袋。

王老爹心生坏计,对着沐川喊到:“郡王明鉴,我这女儿向来忤逆不孝,搅得我家天翻地覆,是不折不扣的丧门星,还请郡王慎重考虑,若叫这搅家精辱了门楣,我王家可担待不起。”

“真吵。”沐川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而后轻轻在桌案上敲了敲,“难怪盼儿要出逃断亲呢,她在你们这儿叫丧门星,在长公主府可是被捧在手心的贵人。如此说来,是你们王家运拙时乖,担不起福报。不说其他,我这郡王的头衔,都是托了盼儿才有的。”

李德诚好奇了,凑过来问:“还请郡王详细说说?”

“不过就是盼儿开解了母亲,令母亲不再困于后宅并休了夫,而后家妹拉着我一道去改姓,才有了这册封的圣旨。”

李德诚恭敬地多看了王盼儿两眼,心下决定以后要对她更加敬重,毕竟郡王有今天,还真是托了王妃的福。

王老爹王大娘开始狗急跳墙慌不择言泼脏水后,王盼儿忽就觉得没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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