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背叛者2“我们怎么会背叛您?”……
第53章背叛者2“我们怎么会背叛您?”……
努力工作一整天的卡尔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小型双层别墅的灯亮着,卡尔斯走到门前,尚未敲门,保姆已经将门打开,笑吟吟地欢迎卡尔斯的归来。
他马上挂起笑容回应保姆的殷勤,脱下外套鞋子,走过摆满家庭照片的鞋柜,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他与家人的合影。
第一张照片,他和妻子依偎在一起。第二张照片,他们的怀里多了个裹着蓝色襁褓的小婴儿。第三张照片,小婴儿长大,穿着球鞋和宽松的上衣,成为上小学的孩子,他们的怀里多出一个裹着粉色襁褓的婴儿……
最后一张照片上,大孩子变成上高中的学生,脸上长满青春痘,粉色襁褓的婴儿变成上小学的孩子,凌乱的姜黄色头发扎着小辫子,他们的怀里又多了第三个蓝色襁褓的婴儿。
卡尔斯坐在桌边吃已经有些凉的晚饭,他的妻子萝丝下班比他早一些,站在摇篮边搂着他们刚出生的小儿子轻轻摇晃,脸上带着疲惫但慈爱的笑容。
吃完晚饭,卡尔斯走到萝丝身边,张开双臂,接过妻子怀中的小儿子,抱在怀里温柔地逗弄。保姆在餐桌边收拾盘子,叮铃桄榔的响声中,萝丝轻声同他闲话。
“肖恩已经通过act和sat考试了,他准备申请常青藤大学。”
肖恩,正是照片中穿球鞋的孩子。卡尔斯的手顿了一下,小儿子软嫩的小手抓住了他的食指:“是吗?这挺好。学贷的事情……”
“我们不必担心。”萝丝回答,“肖恩得到了一封推荐信,他已经被诺克特拉大学录取了。”
“哦……哦。”卡尔斯有些迟钝地应答着,他没有询问为什么不必担心学贷,也没有询问是谁写了推荐信,只是沉默地点头,“异能者的学府?挺好的,但,我们的儿子没有异能——”
“这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声音插入夫妻之间的对话,保姆笑吟吟地走向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正在擦拭的盘子。
“萝丝女士,卡尔斯先生,你们都是伟大的人,你们的孩子当然也会获得你们的荫蔽,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权力。等他大学毕业,无数顶尖企业会对他伸出橄榄枝。对了,你们的女儿玛利亚怎么样?我记得她已经上十年级了?”
卡尔斯和萝丝的闲聊戛然而止,他把脸贴到婴儿的脸颊上,闭上眼睛。萝丝停顿几秒,微笑着回应保姆:“是呀,她最近青春期,十分顽皮,都不爱回家,宁可住宿。只是,我听说她最近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您对此有所不满?”保姆问,擦拭盘子的手慢了下来。
“那倒也不至于!”萝丝立刻说,马上声音又温柔缓慢起来,“她这个年级好奇性,找男朋友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怕她做不好安全措施……生育总归是在结婚后,你觉得呢?”
保姆点头:“您说得很对!现在的孩子是需要小心些。我会格外注意的,请放心。”
“我们能达成共识,再好不过啦。”萝丝微笑。
“对了,女士,先生。”保姆看向卡尔斯怀里的婴儿,“这个家庭的第三个孩子要取什么名字呢?”
萝丝语气轻柔:“我已经同卡尔斯交流过,我们决定给他取名狄瑞科……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了,我们真的十分幸福。”
“太好了,我发自内心恭喜你们。”保姆的笑容格外闪耀温暖,眼中甚至涌动着脉脉的泪意,“我真的一直期盼你们可以获得幸福。但是三个孩子,真的足够吗?再生一个吧?”
萝丝轻叹:“我已经流产过很多次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太适合生育了。”
“啊……非常抱歉,我忘记您没有异能了。是我说错话了,女士,三个孩子确实足够了。”保姆如梦初醒。
“不要紧。”萝丝的微笑仿佛是一张坚硬的面具,“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保姆羞涩地微笑,拿着盘子走回厨房。
卡尔斯长长地出了口气,擡起脸,看向萝丝。两人对视。这一刻,卡尔斯甚至错觉般以为萝丝的脸上流下了眼泪,但他们彼此凝望时,只在对方的眼中看见疲惫,甚至于麻木的平静面孔。
一滴泪也没有。卡尔斯恍惚地想。为什么会一滴泪也没有?
萝丝慢慢投入卡尔斯的怀抱,他们彼此亲吻、拥抱。洗漱过后,回到卧室,一起躺在床铺上。
卡尔斯知道,他该睡觉,不然应付不了明天的两个兼职工作。但他同时明白,哪怕他在工作中出现再大的纰漏,老板也不会辞退他,甚至不会对他发出批评和指责的声音。
他需要工作,他需要不停地工作,用疲惫填满身体的每一处缝隙,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萝丝呼吸平稳,也许已经熟睡。卡尔斯不愿意翻来倒去,把妻子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厨房,准备混着一颗强效安眠药,讨一杯水喝。
他没有开灯,走到走廊时,看见鞋柜边站着一个人影,本能解释道:“抱歉,我有点睡不着,所以打算喝点水……”
卡尔斯的话语慢慢变低,他的脚趾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本能缩回脚掌之后,他低下头,借助窗外淡淡的月光,看见那东西的轮廓,是人类的形状,手臂上还套着洗碗用的塑胶手套,一股洗洁精的味道。
……他脚下的是保姆?那他眼前的人是谁?
“不好意思,我不想杀死他,但刚刚进入这里时,他就发现并攻击了我,还试图联络其他什么人。你看我这幅打扮就该知道,我需要隐藏身份,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好杀掉他。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他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鞋柜边的人影开口,声音轻快,语气平淡。
只是刚听她说话,卡尔斯就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对待性命像对待蝼蚁,如同屠夫般轻描淡写。只是,她屠杀的不是动物,是人类本身。
但卡尔斯一点都不害怕,有更丰沛的情绪冲垮了麻木的堤坝。他双膝发软,噗嗵跪下,眼泪如洪水般汹涌而出,他张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有延绵不绝,仿佛要把身体中的水分全部倾泻的泪水,不断地流淌……
他终于可以流泪。
卡尔斯无声痛苦,难以自抑。在模糊的视线中,鞋柜前的人动了,脚尖踢开软绵绵的尸体,像踢开一块麻烦的垃圾。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卡尔斯本能仰起头注视,帽兜之下的阴影仿佛深邃的黑暗,红色的披风如逶迤的血。
“看来你并不介意我杀掉他,太好了。”红披风说,“我想,你也应该不会介意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一家人的照片里,没有你的女儿玛利亚?”
玛利亚,玛利亚……卡尔斯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和痛苦。
他知道,红披风所说的“玛利亚”不是指姜黄色辫子的女儿,而是他们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拥有异能的女儿,他们失去的最爱的孩子。
但在此之前,卡尔斯还要问出红披风最后一个问题。对方的回答意味着卡尔斯的抉择,如果回答错误,卡尔斯宁可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会向眼前的人多说半个字。
“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个名字的?”卡尔斯嘶哑着声音问。
红披风的回答简洁有力:“一个编号三零一七的人口中。不客气,我已经把他杀了。玛利亚现在的名字叫婼拉,她已经活了很久,可每一次都没有活过十一岁。我希望你发疯的时间短一些,毕竟你们断联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会被上面的人发现端倪。”
卡尔斯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