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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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航线逐渐恢复,今天陈瑜要飞东南亚。
文涓今天和她一组飞,有朋友在一起,两人都挺开心。
开完准备会,文涓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对陈瑜挤眉弄眼:“今天有我的徒弟,你帮我盯一下。”
今天有文涓的带飞组员,这是还没有正式放单成为乘务员的年轻女孩,朝气蓬勃,按照惯例和她们都打过招呼。
看着这年轻的面庞,陈瑜有些感叹,文涓有时嘴上不饶人,但心眼是真好,碰上这么个并不尖酸的师傅,在她们这行是好事一桩。她点点头,想起了自己的事儿:“知道了,陪我去选块表。”
“表?送童老师?”文涓狐疑地看了看陈瑜,又颇为好笑:“千里买块表,礼不轻,情义也重…难得呀。”
陈瑜看她一眼,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倒是逛了些表店,但是风格过于成熟,或者说太过商务,导购们总会推荐适合男性或女性的款式,她想想童舒岚戴上那些表的样子,就觉得有些违和…
她半天不答,文涓又适时地补了句:“也没见过你送我和马思思东西有这么上心…”
这莫名其妙的比较来得太快,让陈瑜心下也有些怪异,但上机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用马思思和文涓的话回答:“不是你们说的吗?让我好好报答人家。”
陈瑜走在前,文涓在后面似笑非笑,古代对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许,陈瑜…
文涓眯起了眼睛,有马思思珠玉在前,加上她近来看了几本百合小说,看女人之间的关系也更戴上了有色眼镜,有什么猜测似明又暗,她追上去,难得的开始八卦:“诶,小鱼,你都多少年没谈恋爱了?”
这问题很好答,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前任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前几天陈瑜才听她爸爸问过这一场,再听文涓来这么一出,脸上有些无奈:“你也要开始催婚啊?”
“也?你爸妈居然催你啦?”
“嗯…”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文涓神神秘秘的,又悄声要开口,“你不觉得,你对男…”
她后半句话没整理好,没说完,她的小徒弟追了上来,亲亲切切地叫她:“师傅!”
空乘的作息并不固定,熬夜或者早起成了常有的事。但新人不一样,她们还带着满满的胶原蛋白,这朵娇艳的花儿开了口,文涓那莫名其妙的猜测也忘了大半。
“咋咋唬唬的…”文涓转过头去假呵一声,又挽上了陈瑜,那个疑问咽了下去,满心满意就是给徒弟谋福利:“看着点啊,可不能欺负我徒弟。”
“知道了知道了,和你那徒弟过去吧…”
文涓又看她一眼,自己和徒弟可是纯洁的女女关系,怎么陈瑜现在说话也这么“弯”?她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怪自己,腐眼看人姬。
这条航线金银卡旅客不多,大多都是趁着春节前夕出去度假的,陈瑜看见外面的夕阳团旅客们满头银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四号位,你注意下那边旅客,避免有紧急情况发生。”
陈瑜交代完,又去烤餐那里,五号位正在碎碎念模式:“晕,鸡肉的是多少来着。”
“52盒,你才报给我。”陈瑜打量着她,文涓的爱徒没有挣表现的意思,跟着站在一旁。
“瑜姐…”
“有两个特殊餐食,你记好。”
她说完,五号位点头如捣蒜,看见陈瑜出去,新来的也傻站着,忽然觉得她们俩人也算是难姐难妹了,长舒一口气道:“哎我怎么就没看下我记的纸条啊。”
新人妹妹笑起来:“听说瑜姐人很好。”
“好是好,但我最怕她。”
“为什么?”
“以前瑜姐是我师傅,给我写点评写了四大条‘罪状’…”五号位看了眼外面,停下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抓紧弄吧。”
陈瑜在乘务座上端正坐着,文涓和她小声嘀咕:“好久没飞国际驻外,坐直这么久怪不舒服的。”
“是啊,我腰酸背痛的,诶,我看你那个徒弟挺勤勉的。”
“那必然是。”
陈瑜顺着她的话看去,和文涓说话也不躲躲藏藏,她语气带着点怨念“看着这些年轻人,怎么感觉我老了啊。”
文涓一向不担心这些,疑惑道:“人要是不老,就成妖精了,小鱼,你怎么操心这个了?。
是啊,她怎么担忧起这个了…可能到了年纪,可这个年纪是什么硬性标准吗?她怎么忽然就恐惧起来了。
也许是前几天陈全似有似无的催促,还有今天文涓突然的一问…上一段恋爱停留于某种不尴不尬的阶段,不知道谁先说了分手,唯一记得的居然是那种长舒一口气的庆幸…她突然有种由内向外的颓然,甚至也开始扪心自问,这样的她,需要恋爱吗?
文涓捏了捏陈瑜的胳膊:“小鱼…”
陈瑜摇摇头,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对这个,并不执拗,这么些年也就这样过了,爱与恨,又如何呢?
这实在是一种类似于青灯古佛的心态,要是说出来,任谁都笑她一句悲观。几百人的机舱上也不是谈心的好地方,陈瑜笑了笑,只说:“没事。”
到夜11点,她们一行人才到基地酒店。陈瑜和文涓一间房,文涓先去洗漱,洗完出来就看见陈瑜洗漱用品倒是整齐摆好了,但人还坐在床上刷手机。
文涓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倒在床上,闭着眼养神,见陈瑜迟迟不动,才冷不丁开口:“我说,你看什么呢?”
“表店。我看路线呢。”陈瑜没擡头,还在刷。
“新城就巴掌大点,咱们来过多少次了…用得着吗?”
文涓压下去的疑问又冒了起来,陈瑜上心,她可以理解,但以自己对陈瑜的了解,陈瑜并不是一个潜心研究他人喜好,送礼一定要送到别人心坎上的无敌贴心人,更遑论半夜不洗澡不睡觉在这里查什么攻略…
“你不是p吗?”
陈瑜擡头,终于有了点神色。
文涓撑起肩,半斜脑袋:“跟谁学的这严谨劲儿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