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医院时已经三点多了,宴爸爸刚午睡醒来,正和护工一起看电视剧,可能是刚睡醒没精神,表情不是很好看。
是个很古早的电视剧,男主角据理力争,说女主角做的吐司边边和其他人做的不一样,自己就喜欢女主角做的吐司的吐司边边。
宴明舒忍不住凑过去,跟着一起看。
这一段看完,他才问起宴爸爸近况。护工一五一十告诉他详细情况,之后就离开,留出空间给他们父子说悄悄话。
宴明舒陪爸爸一起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又开始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歪在床头发呆。
宴爸爸问:“昨天没休息好吗?”
宴明舒摇头:“是我自己熬夜,刚刚睡了一会儿,但一直睡晚上又睡不着,再加上想下午来看你,就起来了。”
他把刚刚和蒲沧闹出的笑话说给爸爸听,“我让我朋友两点叫我起床,结果睡蒙了,他第一次叫我时我做梦梦到我起来了,他又叫了一遍,我才意识到刚刚那次只是在做梦。”
但宴爸爸没笑,只是问:“明明,你怎么还在朋友家住。”
宴明舒意识到什么,也收起笑容,说:“因为他家里离医院近,很方便我经常来。”
看爸爸脸色一点没好起来,他补充,“他对我挺好的,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但……”
宴爸爸轻轻问:“是家里有对你不好的人,你才不回去吗?”
宴明舒不想让爸爸知道这些事,但看爸爸现在的表情,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于是也没再说些欺骗他的话,干脆沉默下去。
这时候他居然诡异的想到蒲沧,有些走神的想,蒲沧大部分时候的不说话,是不是也是不想骗自己又不想说真话。
……
这时候想他干嘛。
宴明舒看爸爸。
宴爸爸心头一酸,拿起手机,翻找出一条新闻,拿给宴明舒看。
今天早上的新闻。
“传承老味道,只做宫廷菜。桃源主厨刘敞与御厨传承人……”
标题太长,宴明舒没看完,先看到第一张配图。
刘敞在厨房做菜,而他爷爷在一边作势指导,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上去温馨而和谐。也不知道是换了多少机位拍了多少次才拍出这么一张照片。
宴明舒“嘁”了一声,把手机还给爸爸。
宴爸爸严肃:“你上次说刘敞欺负你,是不是不只是他一个人,爷爷和大伯也欺负你了?”
“我多大了,还怕他们两个老头欺负吗。”
“新闻说爷爷经常邀请刘敞去家里吃饭,配图里,家里的墙上没有你挂上去的那副画了。”
宴爸爸严肃,“明明,因为我住院,他们不让你在家住了吗?所以你才只能去朋友家里借宿吗?”
爸爸都已经猜得大差不差了,宴明舒也就没再说些很容易被揭穿的谎言,只是解释:“他们不让我住是真的,但我没有那么可怜,我都二十多岁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才让着他们的,不然我早就翻墙回去把他们凑一顿了。现在你都知道了,真担心的话,我晚上就能从前院的篱笆墙翻过去,把他们赶出去。不过餐厅和公司可能就……我不会做饭也对餐饮公司不太了解,还是要你赶快好起来才能行。”
宴爸爸又担心又害怕:“那你这段时间都住哪儿啊?我早就说不对劲,你总说朋友,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啊,要真是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名字?你手里还有没有钱用?是不是天天住在桥洞,吃垃圾食品?”
宴明舒无奈:“不至于。我手里也有钱用,你真不用担心,我现在……”
宴爸爸着急:“你一直不和我说真话,我才更担心。”
宴明舒愣了下,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在和蒲沧做一样的事情。
总不能因为觉得是为了对方好,就一直沉默吧。
他想明白,缓缓说:“好吧,那我从头告诉你吧。”
“爷爷和大伯是把我赶出来了,毕竟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去过公司也没做过饭,抢是抢不过他们。爷爷说咱们家地基是家里的老宅子,房主是他,也不让我住。我怕你担心没敢和你说,本来想去找王颛,在王颛家里住两天。但是路上遇到刘敞,他把我带去桃源,让我在桃源弹琴,又问我他做饭怎么样,我一说真话他就生气要把我赶出来。我那天可生气了,没想到就是那天在桃源门口遇到了……现在这个收留我的朋友。”
“我俩挺久没见了,所以先前没跟你提起过,你应该知道他,他……”
宴明舒在“叫苏林平,是十八岁去支教时想带回家养的小孩”和“叫蒲沧,是蒲家现任掌门人”之间短暂犹豫,说:“现在叫蒲沧。”
宴爸爸很快想到这个自己应该知道的蒲沧应该是哪个蒲沧。但想到之后更疑惑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宴明舒揉揉鼻子:“阴差阳错吧。反正现在就在他家里住。”
宴爸爸注意到他揉鼻子的动作,问:“明明,你在心虚什么?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他飞快找出疑点,“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蒲沧,而且他家里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私生子继承全部家业,能是什么好心人,能多年没见还一见面就善良的收留你?你是不是被骗了?”
宴明舒:“没有!也不是收留吧。”
他又揉揉鼻子,“其实他应该算是我老板,因为他请我回去是为了……”
他的声音小下去。
紧张担忧的宴爸爸一时没听清,问:“什么?”
宴明舒不得不放大声音:“给他做饭。”
宴爸爸越发确信:“明明!不要骗我了,你哪儿会做饭啊!你也就只会吃,真到了厨房连盐和糖都分不出来。”
宴明舒看爸爸气得脸都红了,着急:“这次真没骗你,你忘了,上次我还问你有没有什么方便的家常菜,就是给他做饭啊。”
宴爸爸想到宴明舒之前的询问,信了三分,但反而更心疼了:“不要做了,现在就辞职。你之前根本没进过厨房,多辛苦啊。”
宴明舒心里软软的,可想到辞职的事情,又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