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

地雷

sameen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偌大的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还有海貍。她爬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正看到root站在院门口，刚刚拾起报童丢在地上的报纸，就站在那儿看。

“嘿，你要做完填字游戏再进来吗？”

root擡头对着窗户里的她笑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房子。sameen下楼在餐厅里和她相遇。root把报纸递给她。

翻开的那一版上印有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上面的标题是：本地银行职员遭歹徒杀害。sameen继续往下看。

“trentrussell？”sameen擡头看root。root神色镇定，但眼里流露出一丝寒光。sameen稍稍有些吃惊。

“你说过，hanna就是上了他的车。”

“你还记得。”

“而且他是图书馆那个barbararussell的丈夫。”

“没错。”

报道里说行凶者是几名毒贩，目前在逃，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root从冰箱里拿出果汁、面包和火腿。看来今天的早饭和昨天的午饭、晚饭同出一辙。sameen顾不得对早餐内容提出建议，拿着报纸追到她身旁：“那hanna呢？”

“被他藏起来了。”

“这个人死了，就更没人知道hanna发生什么了，对吧？”

“不需要他说。我们大家都知道hanna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如果活着，就不可能四年没有任何消息。”

“root……”

root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台面上，转过身来看着她，脸色仍然是异常冷静，眼里仍带有那一丝有些可怕的寒光。

“trentrussell死了，你开心吗？”

“开心。他早就该死。”

sameen盯着她的眼睛，直面那一缕寒光。起初，尽管不愿过多流露，但她是惊异的，但不知不觉，她也有了和对方一样的神情。

root眼里那丝寒光消失了。她耸了耸肩，说：“得罪了毒贩，是他活该。”说着，她就从刀架上抽出刀来，把面包切成片。

“既然警察不管，这个结局也不错。”过了一会儿，root继续说，“你留意过法庭审判的结果吗？如果杀russell的毒贩被抓，也不会被判死刑的。甚至，如果是二级杀人罪，连20年都判不到。更何况russell本人，根本不会被抓。我当时就告诉了barbara。她把我骂了一顿。我报了警，给出了车牌号，但没有下文。他们后来结了婚，就住在毕夏普，连藏都没藏。”

sameen稍稍皱起了眉头。

“hanna的妈妈不能接受她已经不在了。她爸爸喝酒后就去打cody。一个无辜的人死了，三个无辜的人的生活被毁了。警察什么都没做。”

sameen点了点头。她脑子里在想root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还有那张大表格。她知道root经常修改beth的消费记录，目前正在搜集更多证据，要举报新毕夏普公司的偷税漏税行为……

毒贩为什么会杀银行职员？

真的是银行职员由于某种原因得罪了毒贩吗？

她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root忽然问：“sameen，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

“为什么要害怕你？”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在为hanna报仇呢？”

sameen说不出话，定定看着她。

“两年前我埋下了一颗‘地雷’。”root一本正经地说，“我让毒贩以为是russell偷了他10万美元。两年后，毒贩才找到他，也就是说他才踩到地雷上。”

sameen目瞪口呆。

root忽然笑起来：“不会吧！第一次我说我是失败的试验品你就信了，第二次还这么容易信我？”

sameen跟着她露出了一点笑容，但觉得很难真正笑出来，甚至也并没有因为被骗了第二次而生气。她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脖子后面汗毛倒竖。

但她不愿意表露出恐惧。她很快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也就是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

“哈？是吗？”

“如果你看清楚了，就是他带走了你的朋友，而警察又不管，那你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也很好啊。”

“呃……你不觉得这不道德？或是违法？”

“肯定违法。但不算不道德。这算……义警。”

“你懂的挺多呀。”

“心理师告诉我的。心理师让我不要再做义警了。”

“她说得对。”

sameen擡了擡眉毛。

“我是说，你，确实不应该再做义警了。”root用手指了指她。

“又是因为我太小了吗？”

“不是。”root微笑着摇摇头，“我埋下那颗地雷的时候，也是14岁。所以不是因为你年龄小，而是因为我已经在做了。让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你应该安全度过这几个月，然后跟妈妈去休斯敦开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