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告别

最好的告别

最后一个考试日，七年级考到两点半，十年级则要考到三点。

sameen在操场上走了走，想着这就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光秃秃的操场其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她已经见过休斯敦那所学校的照片，看到了操场上的红色塑胶跑道和人造草坪。她甚至已经跟妈妈说好，要参加离家几站地之外的空手道俱乐部——她一直想学一门格斗技术，在卡塔尔学过两年，但后来所住的小镇并没有这样的培训班。妈妈不太乐意，认为14岁再学太晚了，但sameen还是想试一试。

她登上看台，坐在最顶上的阴凉地方。这是她中午在食堂和那两个人约好的地方。当时是tom先约她考完试见面，她就说了这个地方。然后她又在洗手间悄悄告诉root，让她也来。root说如果自己要去，peter很可能也会跟着。

“反正有tom在，他不会觉得被冷落的。”sameen说。

root笑笑：“我才不会担心peter被冷落。tom应该是想和你两个人见面吧。你叫上我，他会不会不高兴？”

“反正peter也会在，tom也不会被冷落的。”

“我以为你挺喜欢和他单独在一起的。”

“那你可能‘以为’错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随便问问。”

sameen压低了声音：“他亲了我的嘴。”

root擡起眉毛：“哇哦。”

sameen耸耸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重要，但是……对我来说确实是新鲜事。”

“感觉怎么样？”

“说不好。挺好玩的。就一下。”

“那你想不想再来一次？或者……久一点？”

“我不知道。也可以吧。我仍然很好奇如果久一点会发生什么。很难想象我会想要脱掉衣服。”

root笑出声来。

“你有过吗？”

“我跟你说过啊。”

“我知道，但你有没有过……”sameen没说下去，而是一笑代之。

“想脱衣服？”root笑着摇头，“没有。”

sameen看看周围没人，用更小的声音问：“那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亲过michelle？”

root愣了一下，嘴角带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很难想象。”

此刻sameen独自坐在看台上回想着中午她们的这番对话，意识到自己对这种事情越来越明显的好奇心。

那三个十年级的学生一起来了。

“下来吧，别让我们上去了。”root站在很多级台阶之下说。

sameen跑下台阶，对tom说：“希望你不会介意，但我明天有其他安排了，我们四个今天可以一起玩。”

“哦，当然可以。我们去露台花园吧。”

“真的假的？”peter擡起了眉毛，“奢侈啊！”

“怕什么，你请客。”tom笑道。

露台花园是商店街上的一家餐厅，也是毕夏普屈指可数的高档餐厅之一。商店街是一条长长的坡道，露台花园就在坡顶。它是一座形状不规整的四层楼，每一层都是错开的，上面三层，每层朝不同方向有一个大露台。露台一圈都是咖啡座，坐在那里可以看到很远。咖啡座中间的空地每天都有乐队表演。

不过，现在去吃饭太早了，他们就先在商店街闲逛。这里的店铺很杂，大大小小，档次各异，主要都是一些非实用品，像花哨的文具、有个性的服装、小众品牌的首饰等等。sameen很快就看到了那家纹身店。自从拿了名片，她就被禁足了，还没有去过。当然，没有监护人的书面许可，要怎么说服纹身师给她纹身还是个问题。

“伙计们，都考完试了，该放松一下了。”peter路过一家电子游戏馆，有点走不动道了。于是四个人进去打游戏。两个男生一打起游戏，好像暂时忘记了两个女生的存在，又回到了曾经一放学就在斯通百货打游戏的日子。自从成绩下跌，他们俩已经收敛多了。

比起那些打仗的游戏，root倒是对抓娃娃机更感兴趣。她在每个抓娃娃机前面都站了一会儿，观察每个机器里的娃娃形状以及爪子的情况。sameen凑到她身边，问：“有没有办法让纹身师给我纹身？”

“18岁以下必须有监护人到场啊。”

“所以我才问你呀。你不是总有办法么？”

“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办到啊。你想好要纹的图案了？”

“嗯。”

“你得带着图片来。”

“不用带，我随手就能画出来。”

“就算是数字或字母，也对字体有要求啊。你能随手写出想要的字体？”

“我要纹的图案对字体没要求。你问得这么仔细，是有办法了吗？”

“我可以试着去跟noir说说，但不能保证。你要纹在什么地方？”

sameen擡起左手。她的左手腕上戴着手表。她说：“纹在表带盖住的地方，我妈不会看到。大概只有指甲这么大。”

“你到底要纹什么啊？我很好奇。”

“我不想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root不解地看着她：“你总得告诉纹身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