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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重逢

8月,休斯敦自然科学博物馆。

sameen手里拿着笔和本,站在矿石展示柜前。她目不转睛盯着的是一件绿石膏原石。形状规则的晶体镶嵌在其他物质构成的石块中,就像有一只大手把几根碧绿的笔按进了泥块……她承认自己的想象实在缺乏美感,但只有这样才能形容这东西的神奇。也许上帝真的有手,会时不时做这种顽皮的事?在这片矿石展区,像绿石膏这样神奇的晶体比比皆是,有的像外星生物,有的像科幻电影里的建筑,有的像花朵,一簇簇,一团团,真是鬼斧神工。

由于没有照相机,她就在本子上画出矿石的速写,记录它们的名字、产地以及包含的主要化学物质,甚至还需要用文字描述它们的颜色——她的三色圆珠笔显然不足以描绘这么多各色矿石的颜色。

把矿石区逛完,外面的雨还没停,她就在古生物展区消磨时间。不知为什么,小孩好像都会有某个阶段对恐龙特别感兴趣。这里的孩子年龄更小,有的话还说不利索,就用稚嫩的声音大声说出霸王龙或三角龙的名称。一位穿着坎肩露出花臂且胡子拉碴的父亲耐心地给四五岁的女儿读出说明牌上的文字并随时加以解释:“三角龙是植食性恐龙。植食性的意思就是它们只吃草……”

这样的场景常常让sameen呆住一会儿。五年过去了,这个习惯还在。不过她只会呆住一小会儿,很快就会该干嘛干嘛。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本关于三角龙的漫画书。她还记得爸爸陪她一起看书的时候,说三角龙长得像犀牛,没准是犀牛的祖先,然后一旁的妈妈立马指出:“恐龙是爬行动物,犀牛是哺乳动物。”但sameen并不关心三角龙和犀牛究竟有没有关系,她只记得爸爸看三角龙图画时孩子般好奇的眼神。那时候妈妈常说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后来某一天爸爸忽然告诉她,恐龙其实是鸟类的祖先。然后他还解释了一番,当时的sameen就没太听懂,现在更不记得了。她记得的只是爸爸认真的样子,就好像担心自己把三角龙认作犀牛祖先是对五岁女儿的严重误导。那时候他不像孩子了。显然,他去哪儿查过了资料。

一阵大雨换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儿就停了。

她背起双肩包,走出博物馆,沿主街朝莱斯大学方向走,准备从那边的公交车站乘车回家。今天下午没有空手道课,她回家后就可以把这项科学作业做完。

雨后的气温降了一些,空气虽然还是很潮湿,但走在路上已经舒服了很多。她的左手边就是动物园,路边小孩子特别多。看到他们,她就想起了两个妹妹。现在她出门时都会把房门锁上。对此,妈妈唯一说出来的只是:“你要锁门,就记得把要洗的衣服放进脏衣框,不要等着我去你房间拿。”sameen知道,妈妈正好在她不在家时洗衣服的概率不高,妈妈这么说只是在变相表达对她“防范家人”的不满。

一位母亲推着轮椅迎面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脑袋剃得光光的小男孩,脸是圆鼓鼓的激素脸。他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机器人玩偶。轮子在地砖缝里颠了一下,机器人玩偶掉落在地。sameen弯腰捡起来,摸到上面沾了泥水。小男孩擡头看着她,她则擡头看着男孩的妈妈:“有没有消毒湿巾?”

“哦,有的!谢谢你,亲爱的。”母亲熟练地从轮椅后面的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将机器人玩偶擦拭干净,再交给儿子。母子俩都又说了一次谢谢才走。sameen对这一带很熟悉,见到这样的小孩也不觉得奇怪。再往前走就是安德森医院的儿童癌症中心了。

前方忽然一声巨响,一辆重型摩托车倒在地上,戴头盔的骑手倒在车边。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子快速离开,却被一个穿绿色polo衫的男路人抓住。男人大喝:“抢了包就想跑?”这下好多路人都停下脚步围观。sameen本来就要往那边走,自然扭着头看热闹。这一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抢包后被路人抓个现行的那个女的,竟然是root。

sameen前方好几个人都聚了过来,她尽量往前钻,从前面两人之间的缝隙看过去。现在root的手臂被男人铁钳般的大手握住,时不时进行几下无谓的挣扎,另一只手还在牢牢抓着一个帆布包,男人想抢过来,也一时没抢成。包带垂下,随着她的挣扎抖动。

另有其他路人叫道:“摩托车手好像犯了癫痫,一直在抖。”“摘掉头盔让他呼吸吧!”“我觉得我们不该随便动他。”“打911!”“把包拿过来。”“但车手在发抖啊。”

大概是刚来到这里的一个路人走过去:“这是什么情况?老兄,我只看到你在抢这女孩的包。”

绿色polo衫说:“你刚才没看到,是那个摩托车手发病摔倒了,她就抢走了他的包。”

“这是我的包,是他要抢我的包!”root说,“我用□□电击了他,所以他才在抖。那根本不是癫痫!”

男人终于抢过了root手里的包,对她说:“你说吧,包里有什么,说对了就说明是你的。”他说着,转向旁边的一个胖胖的男人:“朋友,你帮我抓住她,我来检查这个包。”

绿色polo衫说话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旁边那胖子愣了一下,就抓住了root的另一条手臂。绿色polo衫将包调转,准备开拉链:“说吧,里面有什么?”root却一时没有开口。

男人将包一转,sameen看到了包另一面上别着的徽章——是小鹿斑比和小兔桑普。

刚才她脑子里还在使劲想该怎么做,现在已经不及细想,使劲拨开前面的人,从两人之间钻过去,走到绿色polo衫面前:“□□会留下痕迹。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骑手身上有没有痕迹就可以了。”

男人诧异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女。

sameen继续说:“被抢劫的受害者不应该接受当众打开包的羞辱。就算要这么做,也应该是在警察局。”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有道理。”有人大声问:“喂,你电击他哪里?小姑娘,我问你话呢!”

root还处于惊呆的状态,目不转睛地盯着sameen。听到有人问她,她才如梦初醒:“哦,我电击了他的脖子。”

“□□袭击脖子是很危险的!”绿色polo衫指责道,然后亲自走到倒地骑手跟前,弯腰检查。很快,他就找到了电击的痕迹,直起腰来:“的确有。”

root说:“可以把包还给我了吗?你总不能认为,我走在路上电击了快速行进中的摩托车手吧?”

绿色polo衫显然还拿不定主意。sameen伸出手:“我可以看看包里有什么。女生比较方便。”

男人大概对这个女中学生没有设防,就把包给了她。sameen把包挂在肩上,刚拉开一小段拉链,就看到了一沓捆好的百元大钞。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就在这时,警笛声响了。刚才不知是谁在付费电话亭报了警,警察赶来了。

root突然挣脱了那个胖子,拔腿就跑,夺路跑进了安德森医院。

谁也想不到她连包都不要了,全无防范,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包括那个绿色polo衫在内,谁也没有追进去——毕竟她根本没拿走包,而且警察已经到了。所有脑袋诧异地朝向医院的大门时,极少有人继续关注拿着包的女孩。近处的几个人感觉像是平地起了一阵旋风。人们再回头来看的时候,那女孩也不见了。

sameen背上背着自己的小双肩包,肩上背着那个帆布包,仍然跑得飞快。她没有跑进医院正门,而是跑进了旁边的小路,从一个专门走行人的侧门走了进去。她刚进去没走几步,就见root走过来,显然想从侧门逃离。

时隔一年多再见,竟然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下,两个人一时都愣住了。两秒之后,root居然笑了,伸出手:“把包还我吧。”

sameen摘下挎包,递给她。她说什么也笑不出来,只说出一句:“是那个徽章帮了你。”

“如果没有徽章,你也认为是我抢了别人的包?”

sameen压低声音:“当然有这个可能。里面有很多现金。”

root露齿而笑:“一共两万。你要不要核实一下?”她说着就作势要拉开拉链。

“快拉上!”sameen下意识地看看周围,“你带这么多钱出来炫富?所以才被人盯上?”

“可不是嘛!我都快被自己傻哭了。”

root说这话时还带着笑,但sameen却愈发笑不出来。她觉得root的笑里藏着莫大的悲伤。

两个人,一个惨然而笑,一个不解凝望。相对无言片刻,root忽然快步走进门诊楼。sameen立刻跟上。两人谁也没说话,root带路穿过门诊楼的大堂,从另一个门出去,然后再穿过一条小路,进入另一个大门。sameen边走边看周围建筑上的标识,明白了这边才是主院区。root一步不停地走进住院楼,来到缴费处,先从包里掏出几张单子,递进窗口,再掏出两打捆好的现金递进去。她和工作人员简短交谈了几句,工作人员开始办理手续。sameen站在旁边,微微皱起眉头,默默看着整个过程。

等手续办好了,root将工作人员给她的一叠单据塞进包里,这才看向sameen。她对她微微一笑:“你又长高了。好像还更漂亮了。”

sameen眯起眼睛,做了个“怎么可能”的表情,但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刚才是在交住院押金吗?”

“对。我妈在这儿住院。”

sameen虽然刚才就已经猜到了,但确认之后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满眼同情地看着她。

“她长了个脑瘤,要先放疗再做手术。”

root轻描淡写地说完,就转换了话题:“去年圣诞节前,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们学校得了市里的垒球比赛冠军。”

“哦,确实听说那天我们都上了电视。”sameen低下头淡淡回应了一句,然后擡头看她,“你几个月前是不是来过一次休斯敦?去过塔杰特百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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