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莱尼
如果没有莱尼
这本来就是忙碌的一天。尽管sameen上午逃了学,但光是下午的日程也够忙碌。她上完下午的课,参加垒球队训练,然后直接去空手道馆,在道馆附近的快餐店吃东西,边吃边写作业,等待七点开始的课。等她再有机会上网,又已经是家里其他人都睡下之后了。还好他们回屋都很早。
root没有留言。系统不会显示r什么时候上线过,只能显示当前在不在线。现在她不在线。
s:**你和你妈妈都还好吧?**
她坐在电脑前等了大概十分钟,没等到r上线,就关了电脑,上楼回房间了。
早上,她没机会上网。周五没有空手道课,她能在六点以前回家。leila做饭的时候,stephanie在练琴,sophie在自己房间玩,sameen抽空又开了一次电脑。聊天室里比昨晚多了一句话。
r:**我们都很好。放心吧。**
s:**我明天上午去找你?**
直到晚上,她睡前再上网,才看到回复。
r:**明天你别来,我要搬家。这里可能暴露了。**
sameen皱起了眉头。“可能”暴露了?
明天是周六了,晚上有返校舞会。虽然sameen对这种事兴趣不大,但这属于不去就会引起注意和疑问的活动,所以她还是要去的。暑假里iggy曾经邀请她作他的舞伴,但自从游泳池派对之后,他们俩谁也没理过谁。几周前同在九年级的男生rio邀请了sameen,她同意了。rio浅黑皮肤,是个戴眼镜的优等生,让sameen想到zack。或许是因为这个,她对rio有种信任感。
周六上午,她对妈妈说要去图书馆,坐公交车去了root家。但是root家锁着门。锁着门怎么搬家啊?难道已经搬完了?搬去了哪里呢?
她走路来到安德森医院的住院楼。因为不是家属,也没家属带着,护士不让她进。她去过好几次的不是这个区域,那是constance放疗期间住的区域。这里的护士自然也没见过她。为了掩人耳目而又不会从平时的称呼露馅,root为constance登记的名字是joanwilde,自己的名字则登记为samwilde。sameen问护士现在sam在不在,护士摇摇头说不在。
她开始不安起来。她在住院楼逗留了好一会儿,生怕引起疑心才走。重新走回root的公寓,仍然锁着门。无奈,她只好坐车回家。ben正在上网。
第一次参加返校舞会,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穿上正装,九年级的学生们普遍很兴奋。sameen当然也觉得很新鲜,而且rio是个不错的伴,风趣,没有招人讨厌的举动,让她可以放松地和他一起玩。只是有时候,她心里的不安会冒出头来。她会想象着root藏在高年级的人群里,默默注视着她,就用那种把她“固化为物”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宁愿被“固化为物”也希望root真的在。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root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应该也已经不属于任何学校。
当晚,她又是在其他人都回房间之后下楼上网。聊天室里没有新的留言。
s:**你很忙吗?搬去哪儿了?**
她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
周日也没有回复。
她在周一放学后来到医院,不指望说服护士让她进去,而是直接问今天sam来过没有。护士说没有。
“谁在照顾joan?”
“护士和护工。”
“joan情况怎么样?”
“据我所知还不错。你怎么不直接问你姐姐?”
sameen暗自叹了口气,离开了医院。
她坐在公交车上胡思乱想,尽量不去想最坏的情况。“海狮”和他的同伙会不会去而复返?root会不会为了一劳永逸而用某种方式引蛇出洞?如果root真的有所行动,而没告诉sameen,sameen当然会非常生气。还只是假设,她就已经有点生气了。可是她并不完全意外。毕竟root明确表达过不想连累她。可是root应该知道她愿意被连累啊!她望着车窗外,有种想哭的冲动,右手拇指轻轻抚摸左手手腕上的“签字笔纹身”。尽管她没明确定义她们的关系,尽管她拒绝框定自己,这个“纹身”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
杳无音信一年多之后,天意让她们重逢之后,难道root又消失了?这个念头让她感觉像是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就算是出于善意,刺伤也是残忍的吧!
但更糟的还不是root的主动消失,而是被动消失,也就是被杀手组织擒获,甚至……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找到root的地方就是医院。可她再去,护士都要起疑心了。
没办法,她只好逃学去病房的走廊门口守着,还要避开见过她的护士。constance总要出来散步或者做检查吧?这样守了一天,一无所获。
她每天至少登录一次聊天室,最后一句话一直停留在她自己的那句:搬去哪儿了?
就在她蹲守医院走廊的那天晚上,root才终于又留言了。
r:**好好上学。等安全了我再联系你。**
安全了再联系?什么时候才安全呢?
意识到这可能是敷衍,sameen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她打了字又删掉。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她打了更多字,又都删掉。
“天呐!sameen,你怎么了?”是妈妈惊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显然看到女儿在抹眼泪。她现在下楼来了。sameen一把抓过鼠标关掉了聊天室,从妈妈身边夺路跑上楼。
“sameen!”妈妈的声音愤怒而凄厉。ben和stephanie同时把头伸出来,只有sophie已经睡着了,没听见。sameen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房间,把门栓上,然后扑到床上,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她知道,明天妈妈还会问起这件事,也许以后很多时候都还要问,即使她不回答,妈妈会一直想知道。妈妈一定特别好奇,是什么事让目睹父亲死去都没流一滴眼泪的女儿哭得这么伤心?
从始至终,root总是占据主动权。她想靠近就靠近,想消失就消失。她可以无比温暖,也可以无比残酷。
她没听root的话,第二天又逃课去了医院。情况与前一天一模一样:没人推着constance出来散步或者做检查。她怀疑constance已经出院了。于是她鼓起勇气又去问护士——幸好这不是上次那个护士。护士告诉她,joanwilde已经在今天早上出院了。
“今天早上?”
sameen早上八点多就来了。出院要办手续,没那么快,她不认为能在她来之前办完。她怀疑护士在骗她——当然是root授意的。但她没法提出自己的怀疑。
离开医院,她又来到了root的公寓,但没上楼,而是到管理员办公室去咨询公寓出租。
“请问有没有低楼层,比如3到5层的公寓出租?”
root的公寓是4层。
管理员狐疑地看了看这个未成年人,但还是翻开了记录本,摇摇头:“没有,现在只有1层和6层有房,而且原住户都要至少两周之后才能搬走。”
“4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