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灭门真相（下）
隔壁雅间悄无声息。
良久，张择端叹到：“此事太过离奇，说出来只怕没有人相信。”
“那日，玄通方丈请我去鉴定一幅《清明上河图》的真伪。我一眼就看出是真迹，自己的亲笔之作，还能不清楚么？”
“当时我就编造了一个什么双龙印鉴龙爪四趾、五趾的谎话，骗老和尚说是赝品。但他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话，一直缠着我问这幅绢本上有没有什么‘异状’。”
师师插话到：“既然方丈问起‘异状’，他应当也是知情人之一。”
“我当然是一无所知，告辞离开寺庙后，又悄悄返回，躲藏在寺庙后墙外的一株松树上，看看有没有机会把绢本偷到手。”
“太阳刚刚落山，没有任何先兆，老和尚突然在寺庙内大开杀戒，不知以什么怪异手法，将一众僧人全数杀死，下手之快，仿佛……仿佛一阵狂风把那些人，瞬间刮到在地上。”
“啊！”久经风雨、惯见世面的师师惊得目瞪口呆。
隔壁的茱萸也险些“啊”出了声，赶紧伸手捂住嘴巴。
“八成是方丈失心疯了，或者练功走火入魔。”师师猜测到，似乎只有人发了疯、入了魔，才能做出这滥杀无辜、自我灭门的疯狂残暴之举。
“哼！他才没有失心疯呢，他头脑清醒得很。我在树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把他的住持方丈袈裟给一位死去的老和尚换上，然后一掌把那人的脸打得稀烂。”
“他将绢本装入一个竹筒封好，换上普通百姓服色，匆匆出了寺院，向西行去。”
“我见此事蹊跷诡异，又惦记着绢本，当即悄悄跟了上去，哪晓得竟然是一去不复返了。”
师师张嘴便要想问，能仁寺藏经阁板壁上的两句诗和三行符号，是不是老和尚刻写的？但转念一想，张择端必定要把这算作是第二个问题，于她来说委实不划算。
于是改口到：“你跟不跟上去，结果都差不多，老和尚突施杀手，灭了他自己的满门，只怕就是想嫁祸于你，逼迫你不敢露面。毕竟《清明上河图》和张择端这二者是分不开的，人人都会如此联想。”
“那他如愿以偿了，我这杀人凶手的黑锅不知要背到何时？”张择端长叹一口气。
茱萸寻思到：人们一直怀疑能仁寺的凶手要么是张择端，要么是泰山派，现在又钻出来个玄通方丈，尤其匪夷所思。都是目击者的一面之词，或者捕风捉影的猜测，均难以令人信服，凶手究竟是谁，只怕永远是一桩迷案。
“多谢张翰林如实相告。现在本门请教第二个问题：莫十八死在香炉峰紫烟洞内，本人亲证，确凿无疑。另一具白骨是谁？”
“我曾听泰山派苟胜一伙说紫烟洞内有两具白骨，一具是他们掌门人郭京天师，另一具是能仁寺玄通方丈。”师师补充到。
“郭京死了？还死在紫烟洞内？”张择端哈哈大笑。
“也不知是有人故意搅浑这塘水，还是小银虫想借机作乱、自立门派？”
张择端正色道：“紫烟洞内另一具尸体正是玄通方丈。”
茱萸已经不再吃惊了，而是微微冷笑：死无对证，人死帐销，张翰林打得一手好算盘，能仁寺被灭门这笔烂账总算是有个交待了。
“老和尚和莫十八在紫烟洞内互殴，他杀死莫掌门如同拍死一只苍蝇，以莫十八的功力，能将老和尚置于死地？任谁也不相信。”师师质疑道。
“谁说玄通是莫十八杀死的？两具尸体在一处，就一定是相互杀死的？世人啊，眼瞎的不少，糊涂的更多。”
“此事说来话长。我跟踪玄通一路向西，在安徽徽州时，我发现另有一人加入进来，他偷偷缀在老和尚后面，我又悄悄跟着这二人。”
“这人腰悬长剑，手握一管洞箫，正是衡山派掌门人、剑箫双绝‘轸星十八拍’莫十八。”
“三人前后相随，马不停蹄来到庐山香炉峰。”
“我躲在暗处，瞧见玄通进入香炉峰上的一个秘洞，莫十八紧随其后，我不敢靠得太近，落在了后面。”
“那两人爬下内洞，下到瀑布后的洞窟中，我则留在上面那个石室中。”
“突然听到玄通的声音传上来：莫十八，你一路跟踪我，当我老和尚眼瞎耳聋啊？一直没有料理你，那是因为老僧想要看看，小小衡山派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接着便是莫十八的惨叫声。”
“我摸索着下到洞窟，见老和尚正在搜查莫十八的尸体，背对入口，瀑布水流声震耳欲聋。”
“他背心大敞，毫无防备，这不是天赐良机么？我两招齐发，结果了老和尚的性命，也算是为能仁寺数十位僧人讨还了一个公道，为武林除却一个祸害。”
茱萸撇了撇嘴，她闯荡江湖数年，见识大增，令她无比佩服的不是各门各派的武功绝技，而是成名英雄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以及朝自己脸上贴金的玄妙手法。
“我花了半个时辰，在洞窟内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没有找到绢本。想来他在半路上悄悄藏到另外一处地点。”
“这桩案子，张翰林心怀坦荡地说了出来，本门却不敢再听下去。你就不担心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五寺联盟找你寻仇吗？”
“一来呢，我如实回答李掌门的三个问题，帮了你偌大一个忙，你对于整个局势的把握，远胜于其余帮派，想来你不至于陷害我。”
“二来呢，据我观察，五寺联盟早已名存实亡，金顶寺投靠了西辽国，能仁寺方丈瞒着盟主栖霞寺，另搞一套。栖霞寺打着五寺联盟这个幌子唬人罢了，他们才不会为了一个有异心贰志的死和尚，动一动手指头呢。”
“多谢张大人对本门信任有加。现在是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金兵把徽宗、钦宗和皇室虏去北国后，立了原大宋宰相张邦昌为大楚皇帝，以楚代宋，统治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