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客店暗战(下)
“……带队的居然是一名参将,还配备有床子弩和霹雳炮这等攻城利器,要是他们攻打客店,咱们还不得给扎成刺猬?被轰成碎片?师哥,您看是不是需要禀报掌门人?”
“掌门人闭关十日,不得打扰。”
“如果对手攻打客店怎么办?”
其实这三人都情知此番凶多吉少,羽衣门对付外面的任何一个门派或者两个门派都稳操胜券,但如若床子弩、霹雳炮轮番袭击,数百敌人再一拥而上,羽衣门势必血溅五步,满门被屠。
晌午已过,羽衣门三仙人轮流胡乱吃了些面条牛肉,刀剑出鞘,神经紧绷,等待敌人随时破门而入。
陆小青几次透过窗纸上的小孔观察外间的动静,发现泰山派就地埋锅造饭,小巷里炊烟阵阵,米饭香气扑鼻,一名小道士正自在菜板上切咸肉。
青莲教二爷大刺刺地坐在福来客栈大门的门槛上,一边有滋有味地喝酒吃肉,一边瞧着泰山派前后忙碌着。
后院门外的敌人尽皆如此,烧汤煮面吃干粮,或者去邻街买几十笼馒头点心、切上十数斤牛羊肉,不紧不慢,彼此还点头致意,互借碗筷打火石之类,看上去甚为友好,似乎大家就此安营扎寨,准备过日子了。
卢麒踱来踱去,沉思良久,突然展颜一笑,言道:“是了,就是这样的。”
陆小青和林岳抬头望着师哥,仿佛黑夜看见一丝曙光,这二人并不知道卢麒的真正来头,否则,只有跪着聆听教诲的份。
羽衣门和其他帮派相比有一个极大的不同,其门人皆是带艺投奔,掌门人只是执掌门户之人,并非授业传道的师父,和门人既无师徒之实质,亦无师徒之名分,所谓师兄师弟也只是方便称呼而已,不存在自小同门学艺、青梅竹马的情义,他们靠的是另外一种奇特方式建立帮派忠诚度。
“外面那些对头,肯定是看了满到处张贴的揭发告示,才知道《清明上河图》在我羽衣门手上,羽衣门就在玉门关,就此找上门来。”
“青莲教、古格喇嘛、西夏军队本来就在西域,此时现身,不足为奇,奇的是泰山派和五寺联盟,告示今日才发现,他们今日就蹲守门外,就算是长了翅膀,从中原飞来玉门关,只怕也得十天半月的。”
“《清明上河图》流入西域的风声定是早已传到中原,但他们并不知道绢本藏在阿图什峰顶,便在西域回中原的必经之路—玉门关守候,也算是一着高招。”
陆、林二人连连点头称是。
林岳忧心忡忡地朝后院方向望了望,说“师哥,我再去瞧瞧那边的动静。”
“不必,即使我们在里面闹翻天,只要没有一人一物出客店,他们绝对按兵不动,谁也不会傻到先动手。”
卢麒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那么究竟是哪一帮哪一派张贴的揭发告示、对本门下黑手?谁没有在外面当看门狗就是谁。”
陆小青接茬到:“师哥当真英明。谁没有在门外?镇江梦溪园、神农帮,还有张择端和他的契丹后台,必是他们中的一派。”
“正是如此。而且这三方都知道绢本在掌门人手上,诸葛荇茸和张择端自然是知道的,绢本被盗走一事,以及掌门人骑乘海东青飞下山,必定会有人向张和诸葛二人禀报。”
“不过梦溪园是如何搅合进去的,倒真是令人费解。掌门人上山前曾和我约定,我在阿图什峰脚下扎营等候,一旦情势危急,她要硬闯下山,便会燃放烟花,让我做好接人接画和阻击追兵的准备。”
“掌门人飞下山的同时,从阿图什峰顶飘落了一顶帐篷样子的物事,uU看书 落在西边草地上,九成九是沈家的某位爷,绝不会是诸葛和张择端,这二人一位是大辽的客人,一位是大辽的官吏,官家自然会用吊篮送他们下山,更何况当世能够造出如此稀奇古怪物事的便只镇江梦溪园一家。”
“师哥,小弟愚鲁,既然有帮派知道绢本在本门手上,悄悄邀约人手来夺画便是,何必四处张扬,搞得大家都知道了?现在羽衣门可是唐僧肉,人人都来打主意,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镇江梦溪园、神农帮和张择端,任何一派单打独斗决计不是本门的对手,玉门关是党项人的地界,契丹人不敢来这里生事。”
“若说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本门,哼,我寒鸦老祖第一个就不相信,都是些狂妄自大的奸诈之徒,谁会服谁?谁第一个跳出来流血断骨?谁最后出马捡现成便宜?如何分赃?这伙人,谈上个几年也扯不清楚的。”
“单打独斗打不过,联手行动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绢本离开玉门关,又着实不甘心,还能如何?干脆搞乱局面,形成混战,张贴告示之人在暗中窥视,等候时机,出手夺画,或可有所斩获。”
卢麒一席话说完,微微颔首,自己也颇为满意这番分析。
“的确如此,师哥比见识浅薄的小妹高明太多。”陆小青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边说边冲卢麒飞了一个媚眼
“难不成咱们就这么耗着?那得耗到何年何月才可以出去啊?”
卢麒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水上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吐出两个字:
“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