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俺巴孩汗
入夜,船舱内的傅棠怎么都睡不着,窗户外猛烈寒风呼啸而过,整个到处都是打呼噜声,自打李玉娴月一个人走后,傅棠每晚都失眠,不到深夜难以入睡。这一夜依然如此,傅棠穿好衣服走出舱门,迈向了甲板,凌冽寒风中,萧瑟月光下,傅棠一袭风衣随风飘荡,沙漠之舟两面不是沙漠就是沙漠,好不孤单寂寞,此情此景,让傅棠更加惆怅,更加迷离,神思游离在天外,凄冷的月光中有一美人翩翩起舞,风姿绰约,美不胜收,傅棠看的痴了,傻傻地笑了起来。
“傅兄,我以为这深夜只有我一个人难以入睡,没想到傅兄你也睡不着!”。
傅棠从发愣中醒来,转头一看是耶律德光。
“耶律兄,你怎么也没谁!”。
“哎!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耶律德光叹气道。
“耶律兄是在为回国的事情发愁么?”。
“正是!此一去不知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我心忧愁,如此间明月!亦如漫天繁星!”。
“哎!”。
傅棠叹了口气。
“我心亦是如此!”。
“傅兄莫非还是为了那姑娘烦恼至今?”。
、“谁说不是?任他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谁能逃出一个情字?”。
“你说的对!傅兄,其实你这件事,在我看来,是李兄的错!”。
“不要背后议论李兄!”。
“我说的是实话!李兄什么都好,可却是他的不好,他处处争强,自己喜欢的东西绝对要得到,却又不想付出,虽说天下女子为他面容颠倒,可傅兄你情真意切、重情重义,为了所谓的情,可以付出一切,任何一切,甚至是生命,我耶律德光自问不如傅兄那般豁达和性情,可李兄为何不向你道歉?我作为旁观者看在眼里听在心里,真的替傅兄不值!”。
“哎,耶律兄,别说了!一切都是命!”。
傅棠摇头叹道。
“什么是命?我耶律德光虽然老实,但不是傻子,李兄他今天可以放弃一个爱她的女人,明日何尝不能放弃你我这样同生共死的兄弟,且他做事都暗藏目的,只以自己最大的利益考虑,认为自己是南唐国太子,对你我的尊重也只是流于表面,并非出自内心,他叫你我去南唐,对你,无非是利用你帮他办事,对我无非是对于大辽的一颗暗藏的棋子,依我之见,傅兄如能帮我夺过帝位,可在大辽国住下,我也能保你一身富贵!但是我对你跟李煜对你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拿你当兄弟!你可能看的出来?”。
耶律德光一脸肃穆地看向傅棠,李煜还真小瞧了他,耶律德光十几岁就开始协助大辽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协助处理政务,学识不一定有李煜高,但见识绝对不会比李煜少,见人、识人他耶律德光早已是少年老成,只不过一直装老实,李煜其人又要出头面子,耶律德光才呆呆讷讷,凡事都听取李煜的意见和建议,其实他的虎狼之心,比之李煜,李煜又算的了什么,他和傅棠做人做事极为相同那就是把任何都不当傻子,只当聪明人,而自己是傻子,李煜是自己是聪明人,世人都是傻子,短期内看似李煜风头正劲,从长远来看,傅棠和耶律德光潜力更大,后发制人。
今番的一席话也是耶律德光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傅棠这个人是真的单纯老实,他害怕傅棠真去了南唐国被李煜利用,反而丢了性命,他一直跟着李煜只不过是想找个保护伞而已,如果真要去江南,耶律德光自己会想办法离开,绝对不会成为李煜的一颗钳制大辽的棋子。
“耶律兄,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求安身之所,你还有家,有爹娘兄弟,我呢,除了你们再无其他,你可懂我的悲戚?再者说来我一个汉人住在你们大辽国我也极不习惯,耶律兄想以身报国,我傅棠又何尝不是,不过耶律兄所说的我都懂,真的,我傅棠不喜说话,不善言辞,世人都以为我是笨蛋,其实我也不傻,有些事情懒得说而已,对于李玉娴月哎,我欠李兄的,这一次就当他还给我了吧!”。
“傅兄,你是性情中人,我和李兄是官场中人,从跟傅兄相处的日子中能感受到你跟我和李兄不是一路人,你最终会消声于江湖,而我们只能拼杀于战场,你是幸福的,我们是孤独的!傅兄,我打心眼里羡慕你,真的,有时候生在皇家,还不如普通百姓幸福,这种感觉傅兄应该不会懂得!”。
“是啊,耶律兄,你是好人,谢谢你今天的一番话,我一定要帮你夺回帝位,第一为了咱们的兄弟之情,第二为了天下百姓,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如果得到帝位,兵锋将永不南下!”。
“我是发过誓的,契丹男儿一个吐沫一个钉,言出必行!你要信我!”。
“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棠拍着耶律德光的肩膀道。
“傅兄,我最后说一句,如果此次行动失败,你可以放弃我和李兄逃走,因为咱们三个人中间,只有你像个人!”。
“这怎么可以?”。
“哎呀,听我的!行了早点睡吧!夜里风大,小心得了风寒!走吧!”。
耶律德光拉着傅棠走进船舱,二人的话顺着风飘向远方,无声无息,可就这一夜的谈话,彻底改变了三兄弟的命运,原本齐心协力的三兄弟,此刻是互相猜忌,各怀鬼胎,尤其是耶律德光和李煜,两个站在权利巅峰的人,没有权利,他们是普通人,但一旦有了权利,双方的关系就发生微妙的变化,耶律德光虽然没有权利,可他看见到了权利的曙光,在内有母后述律后暗助,在外有李煜、傅棠帮助,他们在暗,皇兄耶律倍、四个皇叔在明,只要他手段得当,他自信会夺回太子之位以及皇位。
到那时,他和李煜不是兄弟的关系,而是竞争的关系,天下土地,任谁都想分一杯羹,李煜既然想利用他,那他就先利用李煜了,什么兄弟情深,自己的亲哥哥都要害他,莫说是外面认的兄弟了,唯独傅棠是他对所谓江湖义气最后的希望。
入秋的漠北比之中原寒冷数倍,这里人牧民们早已穿上了羊皮大袄来御寒,而船舱内,三兄弟盖着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窗外已经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沙海一叶舟,一夜渡千里。
等三兄弟醒来,早已从党项人地界到了漠北腹部,而此处正是鞑靼部落的边际,首领是俺巴孩汗,每当吹起西南风时,俺巴孩汗会带着部落中的人在这沙漠边界等待沙漠之舟的到来,他们拿皮毛换银子、铁器,商客们那中原的铁器、银子、黄金换皮毛,而往往得利最多的无非是来往的商客,他们能将收来的上好皮毛卖到收购价格的十倍不止,尤其是南唐皇宫,更是供不应求。
而沙漠之舟上的船员包括船老大沙里飞在此吃饭喝酒修整,傅棠、李煜、耶律德光被热情的俺巴孩汗邀请下来,一起做客,看着远处的天苍苍、野茫茫,近处的热情豪爽大汉,虽然阴天飘雪,但是大草原上,三人心情极好,李煜、傅棠、耶律德光骑着各自的马驰骋在草原之上,苍茫大地,三人仿佛在天地外,肆意驰骋,草原英雄心,天地更无人,日月耀光辉,一笑忘乾坤。
再吃烤全羊时,俺巴孩汗记住了那三个跟来往客商不一样的少年,傅棠、李煜、耶律德光也记住了那个豪爽的鞑靼部首领俺巴孩汗,在吃饭间,更是互相让酒,甜香的马奶酒入心入肺,瞬间几人就打成了一片,而俺巴孩汗对耶律德光却是格外重视,因为契丹人已经开始向西部扩张,他们也很快必须要加入契丹国,对于耶律德光这个契丹人是最为热情,好酒好肉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