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黑白世界
曦月宫主本不欲解释,可在刚才笑笑生和手下绿袖过招自己运功调息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笑笑生此次前来,比之昨天,少了些洒脱、放浪、傲然之气,多了些拖泥带水,做事说话都有了一些顾忌,一向自视甚高的笑笑生出手必是有意炫耀其功夫,毫无保留,跟她的手下绿袖过招竟然刻意保留实力,若是平时的他,定是一招解决了绿袖,再看他每出一次手,脸上就微露一丝痛苦之情,等他打飞绿袖的时候,脸上竟然有一丝痛苦不堪的表情一闪而过,恰好被曦月宫主看见。”莫非他受伤了?不会啊,这世间就本宫知道的人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打伤他啊?莫非是故意迷惑本宫,露出破绽?“曦月宫主半信半疑地盯着刻意昂首挺立的笑笑生打量,”果真如此!“曦月宫主眼睛乍然瞪大,看见了笑笑生心口赫然有一片被鲜血浸染已干的血渍,血渍中间有一个窟窿眼,那个窟窿眼是又黑又深,虽然看的不太真切,曦月宫主能够猜到那一道伤口定然是伤了笑笑生的心脉,受伤不轻,赶紧加快了调息,心有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趁着老虎换牙的时候,何不一起杀了他?
”噢?“笑笑生难以想象的看了一眼躺在凤撵上全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女子,上半身从脖子到胸前之物、再到肚子、再到小腹,密密麻麻用鲜血组成的血网遍布上半身,唯有后背没有一道伤痕,那些伤痕并非是用武器划伤,而是绵密浑厚剑气所伤,他再一回头看上官舞德腿上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已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一下就看出那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和上官舞德身上的伤痕乃是同一种剑气所伤,笑笑生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望向上官舞德,眼神里是迷茫、怀疑、忐忑、犹豫甚至是一丝激动,因为那些伤口与他曾经的主人——江湖传说十张机所挥出的剑气有些相似,复杂心情使得笑笑生难以言表。
上官舞德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看笑笑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她也不说话,不想说出情郎大哥哥入魔的事情,笑笑生虽说退出江湖许久,可也是正气凛然之人,若是听到傅棠入魔的消息,没准不会去救傅棠,反而有可能任由曦月宫主杀死傅棠,所以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以无声之声告诉笑笑生,自己身上的伤和那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的伤都是傅棠所为。
“…………”笑笑生眉头皱的更紧,在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些剑伤不是傅棠所为,而是他死去多年的主人所为,彷徨、迷茫、失落、惆怅……所有的表情都出现在了笑笑生的脸上。
上官舞德晓得笑笑生乃是性情中人,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大致猜到了他睹伤思人,想起了他心中亦师亦友的神十张机,可傅棠不能不救,上官舞德一撅嘴,愤而骂道:“你以为你是前朝的狄仁杰狄阁老么?来到这里断案验伤来了?快就大哥哥!再不救,就真的救不活了!”上官舞德真相站起来给笑笑生屁股上一脚。
“………”笑笑生知道自己失态了,此时此刻应该是救人要紧,倏的转身,真气一吐,抽出背后一只巨大毛笔,对着包着傅棠的花衣,隔空用小篆写出一个破字,笔法条条框框,用最古老最朴实的写法写了出来,如同秦国商鞅之法一般,纪律严明,法不容情,却又在最后一笔挥毫之际,留有一线生机。“疾!”笑笑生挥毫而就,运起十成功力对着写好的那个破字就是一掌。
“不好!”曦月宫主没想到笑笑生竟会用十成功力使出能破万千禁锢奇招的《商君立法帖》中最为厉害的”法外容情“,此一招消耗内力极大,若是使出的功力不如施招者,那便是泥牛入海,消弭与无形,若是使出的功力强于施招者,才能破解,自己本欲阻止,无奈正在打坐调息,刚一抬手,就觉五内翻腾,有一口血要喷出,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罢手,只有继续调息一时半刻才能使出跟笑笑生战斗,不过值得庆幸的事,若是笑笑生使出十成功力,那就好对付笑笑生,傅棠虽然入魔可心智不稳,自己功夫更在其之上,曦月宫主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玉蝉,周围无一片乌云,”在月亮下,本宫自信会输给任何人!“曦月宫主冷眼旁观,任由笑笑生消耗自己功力去救傅棠,便不再理会,继续运功调息。
月光濯濯,星光闪烁,只见一无形破字直扑向傅棠周遭的花衣,当那破字碰到花衣的一刻,几乎是长在傅棠身上的无数各色各种花瓣开始一片一片剥落,先从脚开始,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花瓣从脚一路往上经过小腿、大腿、小腹、胸口、脖子开始剥落,不知为何到了下巴处时,就停止了剥落,一片一片的花瓣仿佛万千各具情态的蝴蝶,让人目不暇接,环绕在傅棠周遭,再趁着月色,从远处看去极为好看。
“我怎么突然不想死了?”在傅棠手中剑即将碰到脖子的时候,傅棠蓦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剑也变得虚虚实实,忽现忽隐,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你…………你这个废物难道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么?你这鸟人!”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气急败坏,直接夺过傅棠手中的白剑,对着傅棠的脖子就是一剑。
“不要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想死了!”傅棠急忙解释道,顺便用身体去躲剑。
“鸟人,少废话,看剑!”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出剑奇快,说话间就刺至傅棠的喉咙前,傅棠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一剑刺中。
“啊!”“啊!”“啊!”傅棠连续惨叫几声,明明刺中的是喉咙,为何还能发出惨叫,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满腹狐疑,定睛一看,原来傅棠这厮的身体是虚虚实实、忽隐忽现,而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夺过的白剑更加明显,虚虚实实,忽隐忽现,没一会儿就消失于无形。
傅棠还以为自己被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一剑刺死,捂住被刺处,跪倒在地,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可被刺处感觉不到一丝的痛苦。
“别叫了,你这蠢物,老子并没有刺到你,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轻叹一声,对于这副身体,在他初生之时就想占据了,可每次只能在傅棠愤怒失去理智的时候才能控制,等他泄完杀欲,就会消失,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实在令他痛心疾首,因为他认为只有他才能占据这副身体,懦弱无能善良妇人之仁的傅棠完全是暴殄天物,他不能也不配占据这副身体,想到这里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歪头闭目倾听感受,“原来是有人来救傅棠了,怪不得,会变得意志薄弱,身形虚实不定,原来如此!”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看到了身体之外发生的事情。
“我为何没死?”傅棠站起身来,神色激动地喊道,跑到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前面,兴奋的抓住了他的双臂不住的呼喊。
“你小心一点,只要是你不死,老子有的是时间等你,这令人作呕的世界,你偏要去承受痛苦,哎,为何我的另一面是如此的可怜,我不急,放心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占据这副躯体的,你相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嫌弃的甩开了傅棠的胳膊,身形微变,往后慢慢飘去,既可怜又可叹的看着傅棠,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一直往后退去,直到消失为一个点,与无边黑暗融为一体,傅棠压力也倍减,如释重负,不知道为何,那称之为傅棠心魔出现的时候,傅棠内心如泰山压顶,莫名压力顿生,当他消失的时候,傅棠才感觉到呼吸顺畅,四体通泰,好不爽快,在称之为傅棠心魔的人消失的一瞬间,傅棠身体周遭开始发生变化,无边的黑暗让人莫名害怕,在傅棠身后处有一个极细极小发着光亮的如同针眼大小的眼,傅棠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了,转身看去,那个眼开始变大,吞噬黑暗,温暖亲切的光芒照射在傅棠身上和无边黑暗,光芒所照之处,长出了花花草草,绿水青山,宇内四周顿时天翻地覆,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眨眼之间,无限光芒占据了原本混沌的黑暗的一半,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傅棠的身体一半处在无限温暖亲切的光芒之中,一半处于黯淡无光的黑暗之中,一只脚踏在花草之间,另一只脚却踏在黑暗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