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江湖案
“真是一条好狗!”何锁财不怒反笑,看着那厮如哈巴狗一样,得了骨头,兴高采烈地会洞里了,何锁财并不是多大方,而是只要这个案子通过了,他叔叔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还有几百件古玩字画,几千两银子都是他的了,之前就打点过县老爷的五百多两银子加上给眼前这条狗给的一两和十两都不算什么了,所谓有得必有失,得之江河,失之杯水,孰重孰轻,他还是知道的。等待片刻,那撮鸟门房跑了出来,恭敬地给何锁财老爷说道:“何老爷,里面请,一切准备就绪!”然后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何老爷一脸趾高气昂地走进县衙大门。
“升堂!”端坐在县衙最里面的文案后面的县老爷一拍惊堂木道。
“肃……静……”分列在两边的左右各有五个衙役,拖长着嗓音喊道,边喊边击打手中的杀威棒。
“啪!”县老爷再狠狠一拍惊堂木,全场肃然,威严庄重,任一人都把不敢废话,静待县老爷判案。
“何人击登闻鼓!”县老爷冲着大堂喊去。
“是小人!”站在一角的何锁财手里举着状纸走到大堂中央,两手举着状纸,头也不敢抬。
“来人,接过状纸!”县老爷吆喝一声,紧邻着县老爷左手边的稍微有些矮的桌子里面正是黄通判,黄通判赶紧走了出来,从何锁财手里接过状纸,递给县老爷,县老爷端详片刻,看的明白,状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可他心里更是明明白白。
“何锁财,你所告何人?”县老爷故意问道。
“我告叔母何田氏勾结江洋大盗图谋我族叔何金银家中财产,竟然趁半夜将我叔叔家一十八口全部乱刀砍死,幸好当时我带有家丁去我族叔拜访,那些江洋大盗提着金银细软正欲逃走,恰好被我等撞见,我门下家丁和他们厮打起来,我就在慌乱中大喊救命,惊的四下街坊全部过来帮忙,那些江洋大盗见我等人多势众,害怕被我等擒下,于是舍弃财物,丢下同党何田氏,趁着慌乱逃了出去,我族叔家一十八口全部被那刁妇杀死,请大人为小民做主!”何锁财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喊道。
“传犯妇何田氏!”县老爷命令衙役道。
“是!”离县老爷最近的衙役走出公堂,去县衙监狱提人,没一会儿一身污垢、披头散发、脏乱不堪的一个女犯被两个女监押至县衙大堂中间。
“跪下!”县老爷看那犯妇做下如此恶事,毫无悔过之心,居然见到县老爷不跪,不由得有些生气,故而呵斥道。
“……”犯妇何田氏当做没有听到一样,还是不跪。
“跪下!”县老爷再厉声喝道。
“大人,为何让我跪下?”犯妇何田氏终于开口了,一出口就让在场所有人觉得十分可笑,甚至是有些荒诞。
“哈哈哈哈!”县老爷笑着摇了摇头,边笑边摸山羊胡子,“问的好!”县老爷变了面皮,一脸正色道:“你杀何金银一家一十八口,现在是在押犯人,见到本官还下跪?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小女子并未杀人,何谈杀了我相公家一十八口,大人仅凭这厮何锁财一人之言,就断定小女子有罪未免太武断了吧?是不是收了他的银子啊?”何田氏心中透亮,像何锁财这样的腌臜泼才必然买通了县老爷,不管生与死,她都想再反抗一下。
“好一个刁妇,在场街坊四邻,都看到你和江洋大盗在一起,逃跑时将你丢人,你还敢狡辩,恁你的嘴如何刁钻,吃些苦头你就老实交待了!”县老爷恼羞成怒,可叹那刁妇长了一张利嘴,本来有些可怜于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污蔑自己,那就怪不得他了。
“大人,这刁妇何田氏一向都是无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是远近有名的泼妇,她害我族叔之心,早已有之,我曾经多次劝告我族叔要小心那贱人,没想到……没想到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请大人明察!”何锁财故作悲戚地哽咽道,说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向何田氏,他刚看去,就发现在何田氏散乱的头发下面遮挡住的两个眼睛正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吓的他身体一抖,不再去看。
“本官自有主张!”县老爷摸了摸山羊胡子,“何锁财的钱我不能白收,这件事必须要造作决断,免生是非,要不然另生枝节,败坏了一场好买卖!”县老爷心中已做决定,面无表情地喊道:“来人,给我打,先来二十棍杀威棒,再掌嘴十下!”县老爷说完给两边衙役施以眼色,示意下手狠一些。
“是!大人!”四个衙役走上前来,两个衙役抓住犯妇何田氏的左右两臂,往下压去,不知道何田氏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来的那股劲,两个大男人都压下去。
“我去你娘的!”“天杀的贱人!”两衙役提起腿一脚踢在何田氏的膝盖后面,犯妇何田氏瞬间跪倒在地,两衙役顺势将其往前一扯,两名女监脱了何田氏的裤子,露出白花花娇嫩嫩的屁股,后面两名衙役举起杀威棒就打。
“一,二,三,四……二十!”两名衙役边打遍数,那犯妇居然叫都没叫一声。
“哼!活该!本想饶你一命,看你这副架势,要跟我玩命,那老子就奉陪,饶你不得!”何锁财看着何田氏倔强的表情,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强忍着痛苦,咬牙切齿,目眦尽裂,怒视着他和县老爷。
“抬起来,掌嘴!”县老爷不耐烦的命令道。
“是!”站在前面的两名衙役架起何田氏,两名女监不知道从何处找到两个竹板,对着何田氏的嘴巴就是一阵抽打。
“一,二,三……十”两名女监各自抽打五下,此时何田氏的嘴巴已经是满嘴鲜血,嘴唇四裂,又肿又大,像是一根流着血的猪大肠。
“跪下!”县老爷此刻觉得那犯妇应该知道了他的厉害,再次大喝到,不为别的,当官的没有了官威,谁还听他的话,以后还怎么做官,人前不给他面子,那人前就让你有苦头吃。
“我……我不跪!我没杀人!”何田氏最后的一丝倔强挂在嘴边,仍不想下跪,可是一个较弱女子吃了二十杀威棒,莫说是她,就是正常汉子也遭不住二十杀威棒,她就是再倔强,再坚强,身体扛不住了,趴在地上听判。
“何田氏,你的外甥何锁财现在告你勾结江洋大盗,里应外合,杀死何家一家一十八口,你可认罪?”县老爷笑着言道。
“我不认!我没杀人!”何田氏激动地喊了出来,嘴唇上血也喷出一口,溅了一地。
“我们这里有你们何府周围四邻街坊的口供,共有三十多人见到你被江洋大盗抛弃,你可有何话说?”县老爷说完给身边的黄通判一个眼色,黄通判从卷宗中抽出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录有三十多人口供,还有签字画押,样样俱在,黄通判拿起口供,走到何田氏面前宣读起来,一字不落的读完。
“街坊四邻他们误会我了,我当时只是被江洋大盗劫持,并非苟同的匪人,你们可以找他们过来,我和他们对质,事情并非他们看到的那样,我和他们隔了有十几丈远,当时情况危乱,他们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人,只听他们之言,却不听我的解释,大人如此判案,岂不是在草菅人命,我不服!”何田氏想伸手去抓黄通判手里的口供,还好黄通判早就想到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其实他也是帮了何田氏一下,如果真的让何田氏抓破口供,那就是罪加一等。
“破落刁妇,我早就知道你这铁打的顽嘴肯定不招,本官今天让你彻底死心,来人,宣证人范涛及一干证人在堂外听判!”县老爷大喝一声!
“是,大人!”一名衙役大喝一声:“传证人范涛入堂,及一干认证在堂外听判!”为首的第一名衙役喊完,后面的三名衙役依次喊去,声音不绝于耳,待最后一个人喊完,证人范涛畏畏缩缩走进大堂,跪了下来,堂外是目击证人三十多人,挤得满满当当,摩肩接踵,一点余地都没有,各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
“大人,小人范涛!”范涛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个普通农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你且抬起头来,本官有话问你!”县老爷摸着山羊胡道。
“是,大人!”范涛这才敢抬起头,挺直身板,眼睛扫过众人。
“你将那晚的情景如实道来!”县老爷正色道。
“是,大人!”范涛恭敬回道,看了一一眼,不成人形的何田氏,心中有些不忍,可他老实惯了,一向不说假话,也说来假话,如实说道:“那晚,小人已经卧榻休息,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喊救命,于是我就拿起锄头出了门,看见很多村民拿着擀面杖、锄头之类的东西围在何府门口,看到有三男一女手里提着、肩上扛着金银财宝,后面跟着何田氏,往东边跑,我们村民一向受何老爷恩惠,怎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