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师尊我错了狼说:“是你让我咬的…………
第79章师尊我错了狼说:“是你让我咬的…………
楼厌浑身一抖。
狼性难移,两辈子里他从没有那一刻可以在听到衡弃春这样满是杀气的话之后还能不抖。
但几百双眼睛盯着,身边还站了一个夷帝,楼厌还是勉强扥直了腿,没有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衡弃春跪下去。
依照从前衡弃春给他定的规矩,若是犯错之后想要少挨点儿打,最好坦白从宽主动认错。
楼厌不敢再上前,垂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很久,把衡弃春失忆之后的事情仔仔细细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睡师尊的床、谎称师尊是自己的道侣,气哭师尊……
还……
楼厌觉得自己多般活不过这一天,干脆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极小声地耸着脖子狡辩,企图说出来的话能博取衡弃春的宽大处理。
狼说:“是你让我咬的……”
衡弃春:“……”
夷帝离得最近,在场除了衡弃春也只有他听懂了楼厌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在衡弃春满是威胁的眼神中悄悄闭了嘴。
衡弃春甚至被气笑了。
他淡淡擡眼,乜向楼厌身后叫苦连天的数百山民,以及站在一旁幸免于难但满脸不知所措的少年和王生,不由又是一声冷笑,“连为师为什么生气都想不明白,还说不是找打?”
“我错……啊?”楼厌仰头,把脱口而出的一箩筐认错的话咽回去,一脸呆愕地看着衡弃春。
他猜错了?
衡弃春不是为了那事儿生气?
狼崽子不太懂掩饰自己的情绪,嘴角立刻忍不住地勾了一下,脸上带上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就说么,衡弃春不会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可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事儿,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楼厌不由地蹙了一下眉毛,试探性地擡眼看向衡弃春,企图从面相上窥探出他师尊那难以揣度的心思。
雪似乎小了一些,零星雪花如绒羽一般轻飘飘地落下来,覆在衡弃春满头鹤发之上。
那具单薄的身形就此淹没在风雪之间,衡弃春缓缓擡手,用一道温和的灵力替自己疗伤。
小腹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残存的妖气彻底消散,只留一片血迹附着在衣袍上,像难以去除的陈疴。
楼厌失落地把脑袋又低了下去。
天色有些暗了,他几乎已经无法辨认衡弃春的脸色是否阴沉。
衡弃春索性没再搭理他。
他淡淡瞥过视线,未等说什么,就看见人群中的少年托着小腹走了过来。
“仙君……”孟沅迟疑着问,“敢问仙君……九子母真的被那只鸟妖吃了吗?”
“嗨~”仙君没有说话,答他的是那个阴郁懒散的男人,“世上哪有九子母。”
夷帝幽幽擡手,接住空中悬落的一只姑获鸟残存的羽毛,凑到自己鼻尖吸了一口妖气,叹道:“姑获鸟,从前为山中人赐子尚且算积德造福,可秦镜开后妖界动荡,各类妖邪急功近利,企图壮大自己的修为,以掌管九冥幽司界。”
“是它违背了自己的本心,这叫罪有应得。”
好在后面的山民都听不见了,否则被他们知道自己供奉多年的神明竟是一只妖,还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衡弃春终于开口,一并看向孟沅和王生,说:“孕珠快要长成了。”
“等到妖胎降世,可以直接将它们送往十八界的甪端门。”
孟沅眼中立刻蒙上一层隐约的泪花,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所以他怀的……真的是一个妖胎。
少年人涉世未深,浅显的道义令他坚信妖类都是恶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也想要学着仙君的样子剖出自己体内的这颗孕珠。
大不了……大不了就和这妖一起死了算了!
女歧山的雪越下越大,逐渐凉透了少年人的手脚,举目无亲之际,肩上忽然一热。
是楼厌拍了拍他,说:“慌什么,左右那妖胎不是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
他擡手,指了指女树上尚存的两颗孕珠,“小妖无智,甪端门会教它们向善的。”
孟沅果真松了一口气,与王生一起同他道了谢。
王生仍感念自己“小弟”的救命之恩,郑重谢过楼厌,还想多嘱咐什么的时候却无意撞上衡弃春的目光,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你那道侣像是气得不轻,大哥有经验,这种时候,还是主动认错好一些……”
楼厌被他气得磨了磨牙,“多谢王大哥了……”
衡弃春淡淡地从二人身上收回目光,嘴角仍噙着一抹冷笑,他举目,看向女树下遭此大劫的山民,“女歧山有此一劫,是妖贪婪成性,也是人心经不起推敲。”
他擡手淡淡一礼,“诸位好自为之。”
眼看着衡弃春和夷帝转身就要下山,楼厌慌忙擡脚跟上,亦步亦趋的坠在他师尊后面。
雪越下越大了,山路陡滑,饶是楼厌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眼看着衡弃春的背影将要没入风雪之间,王生嘱咐他的话一时又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