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灯烬雪初明本座难道很喜欢上你的床吗……
第52章灯烬雪初明本座难道很喜欢上你的床吗……
灯花爆了一瞬。
楼厌就这样满脸怒意地凝视良久,直到衡弃春喂完了一整滴指尖血,又掐了个诀将鲛鱼收入体内。
几个月了,楼厌险些都忘了。
当日他师尊答应过鲛皇华九遥,会竭尽所能帮助这只幼鲛涵养修为,并每日用一滴指尖血喂养。
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一世的经历不曾将楼厌逼上死路,反而让他有了更多为“修士”的体会,他一时竟忽略了,今朝种种,实则都是衡弃春替他做的一笔交易。
是神明在做赌。
狼崽子灼热的目光实在很难注意不到,纵使衡弃春人在病中,也不由地转过视线看过来。
“啪嗒”一声,他额上覆着的那块帕子顺势落在了床榻上。
衡弃春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伸手挑起那块帕子,指尖触及到帕子上带着凉气的温度,又顺势反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头脑清楚了很多。
联想到楼厌此刻虎视眈眈的目光,衡弃春哪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攥着帕子轻笑一声,冲狼崽子招了招手,“过来……”
楼厌很不喜欢他最近这样叫自己。
虽说没有直白地叫他“小狗”了,但语气还是带着浓浓的训狗味儿。
他募地想起那只九尾狐的真诚忠告,只觉得那蠢狐貍大概是被它养的人灌了不知名的迷魂药。
本座明明很反感,再说了,就算本座想要听他的话走过去,这又怎么可能会是本座的问题?
这分明就是衡弃春的问题!
怪不得他最讨厌狐貍呢。
楼厌从矮几上跳下来,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十分不屑地挪到衡弃春的床榻旁边,擡起两只前爪攀住床褥,然后晃了一下尾巴。
又怎么了本座的人?
尚未看清楚衡弃春的反应,他就觉得身体一轻——衡弃春已经托住他肩下最软的那处位置,将他整个狼抱了上去。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即便身在病中也不见丝毫费力。
楼厌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一下,四只爪子在柔软的床褥间留下了一片抓痕,爪印密密麻麻铺开,像外面厚重的梅花泣雪。
“嗷!?”
干什么!?
一天要让本座上几次你的床,本座难道很喜欢上你的床吗!
有本事你让那只鲛鱼出来陪你啊!
衡弃春并不知狼崽子为何忽然炸了毛,他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楼厌的后背上轻轻抚过,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狼毛重新捋平顺。
他一边捋一边说:“下面冷,来床上睡吧。”
楼厌挣扎的幅度明显就小了许多。
他垂着脑袋,浑身的毛都被衡弃春捋得乖顺平滑,一双狼目微微挑起,似乎正在高傲地思考着什么。
只片刻,他低低地“嗷呜~”了一声。
那好吧。
本座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衡弃春听懂了这一声,于是侧身让出里侧的一小片位置,拍拍床榻让他过来睡。
楼厌趴过去的时候还哼哼了一声,心想:这不是挺会哄狼的么,给本座上药的时候为什么要凶巴巴的。
爆开的灯花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突兀的声响,紧接着灯芯彻底滑落至灯油中,整个厢房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窗漏处透出来的寸缕雪色,依稀能够辨认满是嘲弄的今生。
没人出声,也没人说要去将那盏灯重新点上。
他们似要在这寂静的夜晚中长久安眠。
楼厌终于浅眠片刻,但仅是浅眠。
他化成原形之后更习惯于狼的生活作息,夜里睡眠少,且敏锐度极高。
其实衡弃春刚一动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没有起来,只趴在原地用前爪盖住自己一只眼睛,余光便从爪子上毛发的缝隙处透了出来。
只见衡弃春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忍着咳嗽的欲望却不愿意出声。
他单手撑住床榻,趿了床边的鞋子起身,又从衣架上取了衣袍,没有系衣带,就那样松垮地披在身上,漏出单薄起伏的前胸,看样子仅是怕冷。
他趿着鞋子出了厢房,自始至终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楼厌装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挨到床榻边上仰面躺着,透过门缝再度看见了衡弃春的身影。
他没出去,只是披着外袍在那尊莲台之上盘腿坐下,掐出仙诀开始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