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幼子葬父
破庙所处的山叫忘忧山,庙则是忘忧寺。山本无名,庙亦如此,还是由邋遢老头给起的名。虽然其中经过了无忧千百次的核对,但这忘忧一说还算颇有意境。
忘忧忘忧,忘记一切忧愁,与佛门宗旨不谋而合。
佛门讲究七情六欲皆是无相,与忘忧二字恰巧相合。所以当邋遢老头说出忘忧这个名字,无忧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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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路上的“商谈”,无忧和邋遢老头最终达成一致,决定——幼子葬父!
于是,忘忧山脚下的浮云城城门旁便多出了这样一幕。
一位灰头土脸头发蓬乱的少年静跪一旁,另一旁则是被一张草席包裹着的白鬓老人,地上画着夺目的二十四个大字:家父不幸病亡,至今葬地未果,望寻大善之人,可助幼子葬父!
无忧低头跪于一旁,低着脑袋,若是有人观望便抬起头露出泫然欲泣的凄惨模样。
至于邋遢老头则是一动不动地静躺在草席上,甚至为了渲染“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无忧甚至抹了一些粪土于草席下方,邋遢老头也尝试抗议过,可一迎上无忧坚定的眼神,看见那腰间抖动的黄皮葫芦,他就如霜打的茄子般低下了头。
时间缓缓过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开始下落。
无忧师徒他们是午时之前来的,算算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可无忧二人却是连半个铜子都没有瞅见。
无忧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不由地抱怨:这浮云城的人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无忧,要不还是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去扮和尚化斋吧。”邋遢老头试探地说道。
“闭嘴!不然就要露馅了!”无忧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无人关注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一掌拍在邋遢老头脑门,顺便抹去邋遢老头脸上的汗水。
死人可不会流汗。
“再这样老头子我就真的要死了。”邋遢老头忍不住说道。
这种罪实在太难受了,他宁愿去给人打一顿也不愿意这般扮死人!
不能动不说,动一下就是迎面一巴掌,这谁受得住?
就是真正的死人也经不住吧?
死人谁愿意没事给人往脸上拍,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只怕死人都能给拍活了!
更别说还得闻着粪土的味道,这哪里是死人?
是死人都不如啊!
这分明是在报复他拿钱买酒!
无忧不说话,一掌迎面而上,这就是回应。
“有苍蝇。”无忧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邋遢老头气结,胸口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这是第几次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苍蝇?把他当成什么了!
这绝对是报复!邋遢老头心中笃定道。
可事实上,无忧也只是这一次狐假虎威,之前是真的有苍蝇,毕竟粪土的味道很容易招惹这一类生物的。
虽说也有报复的意图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避免暴露,那苍蝇一在邋遢老头脸上游荡,邋遢老头便要忍不住发出动作,这也是无奈之举。
邋遢老头就要“反抗”,却听无忧急忙说道:“别动,有人来了,兴许有希望!”
邋遢老头一听,将信将疑,眼睛拉开一条缝发现果真有人走来,思前想后还是选择了“隐忍”。
从面容上看,走来的应该是一对母女。
母亲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徐徐走着,女儿则是穿着绿色长衫拉着红衣女子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娘亲,那里怎么了?”绿衫女孩忽然指着无忧说道。
“可能是可怜的孩子要卖身葬父吧。”红裙妇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卖身葬父?好可怜啊,我们去看看好不好?”绿衫女孩倡议道。
“轻衣,我们要早些回去,你父王还等着我们呢。”红裙妇人有些犹豫地说道:“还是算了吧···”
“可是那个人好可怜啊,我们去帮帮他好不好?”被红裙妇人唤作轻衣的女孩晃着红裙妇人的手臂,撒娇道:“好不好?”
红裙妇人无奈地点了点头,自家小公主撒起娇来谁也没办法。
“娘亲最好啦!”轻衣开心地笑道。
“行了,行了,我们快点去吧。”红裙妇人没好气地笑道:“可别忘了,你父王还等着我们呢。”
“嗯!”轻衣重重地点头。
很快,母女二人便来到无忧身旁,红裙妇人看见地上的二十四个大字,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绿衫女孩轻衣却是看着无忧红了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无忧抬起头,看着泫然欲泣的绿衫女孩轻衣,他不由一愣,这怎么是你倒要先哭了?
我还没哭呢···
“娘亲,我们帮帮他好不好?”绿衫女孩轻衣摇着红裙妇人的手,红着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