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随着二月初的到来,新的施工方案终于尘埃落定。
迟南桑为了让自己不再沉浸在那些纷扰的情绪中,主动接管了家族企业的一部分工作。
在校学习之余,就是在公司实践。
正如迟北杨所预料的那样,贺浔言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迟北杨给他安排了人,带着迟南桑熟悉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他给迟南桑下达了一个明确的任务:在毕业之前,逐步接手公司的所有事务。
迟南桑不解,问他:“我都接替了,你做什么?”
迟北杨不紧不慢道:“退休。”
那晚,迟北杨没有加班,腾出的时间让他可以可以很早到家,相反地,迟南桑晚饭时间只能待在公司,“自愿”加班,开始了他的工作交接之旅。
晚饭过后,纪怀溪以带纪舒晴出门玩为理由,躲开了跟迟北杨单独相处的时间,迟北杨早有打算,拉着他说一起出门。
三个人一同去了附近的亲自乐园,纪怀溪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纪舒晴,看着她和同龄小朋友互动,终于融于了一个小集体,纪怀溪被她的笑容感染,在一旁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为数不多的笑。
迟北杨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脸,静静地说:“怀溪,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都不像热恋期的情侣了。”
纪怀溪动了动嘴唇,心里过意不去,神情变得很为难。
他说:“对不起,我最近有点累,的确疏忽你了。”
是因为上午的那杯咖啡,让迟北杨开始不满吗?
纪怀溪揣测。
迟北杨说:“那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弥补我?”他把纪怀溪的脸捧着,让他面向自己。
“怀溪,我让张姐过来带阿晴,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纪怀溪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想陪着她。”
“你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陪她,我呢?”迟北杨说。
半个月了,仅有的亲密只是接吻,几乎是点到为止,每当迟北杨想要更进一步时,纪怀溪就会找理由离开,或者睡去。
迟北杨问:“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们之间有误会?”
纪怀溪垂着眼,看得出来内心十分挣扎。
“我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而已,”纪怀溪无计可施了,情急之下,他说,“难不成,只有做那件事,我们才能保持热度吗?”
他每次想要保护自己,就会说些极端的反话,这几乎成了应激反应,站在迟北杨的角度,那就是故意激怒他。
“我知道了,”迟北杨这次没有生气,说,“我就是问问而已,你累了,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了。”他伸手抱着纪怀溪,“拥抱、亲你,这些都不过分吧?”
纪怀溪眼里有泪光,鼻尖抵在迟北杨肩头上,闭上了眼睛。
二月十号,迟北杨抽出时间,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项目已经交给了迟南桑在做,后者每一步都完成得出乎意料地好,迟北杨欣慰之余,又有些伤感。
不知道是多大的创伤,才能让一个爱玩的小少爷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上。
迟北杨的检查结果将在两日后由方特助亲自转交,作为公司的最高执行者,他的所有医疗资料都被严格保密。
在资料送到迟北杨手中之前,都会经过严密的封存处理。
迟北杨收到的第二天,让人重新写了一份报告让纪怀溪过目,各项指标正常,纪怀溪松了一口气。
情人节那天,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贺浔言出现在公司楼下,因为没有预约,只能在洽谈桌前等候,迟南桑在听到贺浔言的名字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他们自那次不欢而散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迟南桑穿着一身休闲款的西装,整个人看着瘦了很多,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没有系上,衬衫的顶部扣子也解开了,给人一种还未定性的感觉。
贺浔言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身着正装,身上穿了一件棕色长款开衫、牛仔裤,打底衫是迟南桑买衣服非要给他选的蜡笔小新图案。
彼此都是各自最不熟悉的模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迟南桑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他向来有话直说,心思写在脸上,可现今,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让他心动,现在却让他心痛的人。
“南桑,我们聊聊?”贺浔言先开口。
迟南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他说:“有话在这里说就行,何先生。”
贺浔言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的眼神依旧深沉,如同过去每一次他们相互凝视时那样,没有丝毫改变。
“欺骗你是我不对,我没想过伤害你,”贺浔言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对你的喜欢是千真万确的。”
迟南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他转过头,不再与贺浔言对视。
“把你最好能说一个我能相信的理由,”迟南桑眼神悲伤,说,“说说你为什么以这样的身份待在我身边,又突然消失了这么久。”
贺浔言环视了陆续经过他们身边的公司员工,对迟南桑说:“我们单独谈?”
迟南桑没回应他,转身重新走进自己办公室,贺浔言跟在身后,安静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迟南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自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贺浔言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间,力量恰到好处,既没有让他感到压迫,也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只是让他动弹不得。
“还能有什么原因,我不是什么手段高明的人,”贺浔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把脸埋进迟南桑的脖间,呼吸有些急促,“只不过想好好照顾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