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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了,她心急如焚,万分渴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以解她心头之惑。
只是在这焦灼时刻,却突然杀出来了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两人紧张的关系。
“阿云,你可真真是让我好找啊!果然是同他厮混到这里来了!”洛原得意洋洋地从马车上跃下,大步流星朝宋云走来,脸上尽是发现了宝藏般的傲然快哉。
宋云倏然被人打断话头,心间早已蕴上不快之意,如今瞧清了来人,且出口之话尽是些放肆难听之语,不由叱骂出声。
“洛原,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儿!是不是一直在跟踪着我?”
洛原撞上宋云蓄满火药味的枪口,却也不恼,只乐呵呵道:“阿云,你可别误会我,我哪有那闲心整日跟着你。方才下人回府来报,你坐上一男人的车便走了。”
“我这担心你,去客栈寻你未果,又从店小二那得知,你身旁的男人一大早便打听了各处店铺的下落,我担心他心怀不轨带你去些污糟的地方,这不一路寻你来了。”
洛原说得头头是道,这其中不知掺杂着多少真情假意,宋云面色稍霁,却依旧是冷着声,“那你便误会了,陈庄哥带我来此,左不过是想为我置办两件衣饰。”
“你眼下也瞧到了,我一切皆安然无恙。请你即刻离去,莫要再跟着我,更莫要再打搅我和陈庄哥说话。”宋云话到这转了个面,不再与洛原相视。
洛原再度被宋云驱赶,且还是为了她身旁那个男人,他心中妒火渐烧,眼见快要燃至整个胸腔,终在最后一刻被脑海中的清醒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复扬起温和的笑容,“阿云,你莫总是这般急着赶我走好不好?我此番来此,亦是念着你面圣结束欲带你去庆贺一番,你便随我走吧。”
“不用再留在这里,同这个惯常隐瞒着话欺骗你的男人多扯废话了!”洛原如刀绞般的目光,忽向陈庄投射过来。
陈庄初见洛原,便对这不请自来的无礼之人颇是不满,紧拽着拳欲看他行何事。
只是如今见他说出这般污蔑之话,甚至还欲挑拨他和阿云的关系,心头那团郁闷之气终是再也咽不下去。
“你为人君子不知廉耻,却行这偷听偷看的苟且之事!方才你到底偷听我和阿云说过多少话了?!我又何时欺满过阿云什么事?!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
“你是君子,你讲廉义!那你在这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和阿云在这拉拉扯扯的,又算得上是什么好男人?!”
陈庄和洛原变得剑拔弩张,眼见两人快要动起手来,宋云不由赶忙将洛原推远了些,“你休要再多管闲事!这是我和陈庄哥之间的事,无需你在此说三道四!”
洛原被推开,不禁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眸里的怒火终是彻底燃烧起来。
这会周遭已经围聚了不少来凑热闹的行人,大家有说有笑的,指指点点,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连最近首饰铺子的掌柜出来慢了,都忍不住伸个脖子四处张望。
“阿云,你就同我走吧!不要再被那个满嘴谎话的男人给迷惑住了!”洛原倒是上手上习惯了,扯上宋云的衣袖便将她带出人群。
宋云被他拉着控制不住脚步地往前踱了两步,心却是在无限绝望中直直下坠。既然到如今他都还不愿看不清现状,那她亦无需再坚忍着,给他留下一丁点情面了!
宋云张开嘴巴便向洛原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势必要将他手上的一块肉给咬下来。
“啊!”
洛原见宋云似发了疯,面色瞬间寒白,随即手臂上传来一阵致命的疼痛,抑制不住难受地尖叫出了声,霎那间使猛劲猛将宋云给甩开出去。
宋云被甩得跌跌撞撞,擡起头来却向为她疾冲而来的陈庄奔走过去。
下一刻丝毫不顾忌世人的眼光,一把将陈庄扯进自己怀里,亲昵地搂紧了陈庄健硕的腰身。
毫不留情面地出言警告起对面之人,“洛原你给我听好了!今儿不是陈庄哥不顾廉义地在这大街上与我拉拉扯扯,实则是,我心甘情愿与他这般做的!”
“我心慕之人是陈庄哥,不是你!我此生都不愿再与你有任何的瓜葛,更不会嫁于你!我们之间的情谊,早已在三年前那个雨夜彻底死去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明白吗!”
*
宋云声嘶力竭的一番话宛若五雷轰顶,炸响在洛原头顶。
他仿佛被那道惊雷劈得耳聋了,没听清宋云说的什么话,神色呆滞往前走了两步,喃喃道:“阿云,你说什么?”
宋云此刻心在剧烈跳动,她暗暗吐了口气,感受着胸怀间温暖强有力的怀抱,双手不由自主更加抱紧了心口之人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臂弯里。
洛原被宋云忽视,不禁着急欲再跨步上前寻她问个明白,不料此刻,却被一道沉稳有力又暗含危险气息的声音给喝斥住了。
“有胆你再往前一步?”
陈庄紧紧护着宋云,不让她暴露一丝在危险中,直望着前头不远处的男子,怒斥他不要再有多余过分的举动。
洛原到底不是那般有胆量之人,仅这一下,便被喝令在原地,他心焦难耐,无法,只得在原处发狂发作,变得愈发泼皮无赖起来。
“阿云,是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对我有何不满?!你若真是觉得不满意,便同我说出来啊!做甚么这般躲着掖着,不与我直说?!你是想我活生生气死在这里吗?!”
“咳!”洛原捶胸顿足,一时说得声泪俱下,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唏嘘。
他似回忆起了与宋云在府中后花园初次再见的那一次,他不慎害得她落水,便不自觉将矛头指向了那一次。
“阿云,是不是因为咱们初次相遇那一天,我害得你掉落在了秋池里,你便一直怀恨在心,从而厌恶我至今?是不是?”
这话一出,直盯着他的陈庄瞳孔蓦然骤紧,难道当初阿云落水是有他因?
“那一日阿云掉落在秋池里,害得她险些感染风寒一事竟是你所为?!亏得她回来还为你遮瞒着,我至今方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怎么?你欲奈我何?”洛原高扬起下巴,脸上布满傲慢嘲笑,“没错,是我,可那又怎样?我并非故意为之,阿云她就不能因此而责怪我!”
忽感到腰间的力道一紧,陈庄怒极反笑,笑得快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如今在这人满为患的长街之上,阿云既然能这般有勇气地选择他,坚定地抱住他,还大声地宣示她的心意,那他,便更加没有退缩和放弃阿云的道理!
况且阿云适才那一席话,他已经清晰地看出来,阿云对洛原再未有一丝男女情义,更不会嫁给他与他共度一生,这般细想来,洛原当初对他说的那番话,到底有几分真?
陈庄的目光终是冷如冰刃,直刺向宋云背后那男人。
“你给我听好了,洛原,之前你同我说的那些话,其中之意孰真孰假我不同你计较。但是眼下,阿云既已经同你说得明明白白了,此生不想再与你产生任何的瓜葛。”
“那么请你现下、立刻、马上,即刻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来纠缠阿云,惹她心烦惹她天天为此事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