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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云对镜戴簪。
看着镜子中的闪耀银光,颇显绚丽夺目,她终是不舍摘下,索性合着银簪甜甜睡下了,心中唯盼着面圣仪学之日快快到来。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两日皆会在宁静之中度过,只是不曾想,自从再遇上那洛原后,便再也没有一刻的安宁。
宋云在清梦中被人唤醒,岂料是那洛原又带着下人过来了,甫一打开房门,便瞧见一张扯着嘴笑的脸,“阿云你醒啦?昨夜歇息得可还好?”
洛原话罢,作势便要跨进屋子去。
宋云被他这么一打搅,哪里还有歇好一说,她心底憋着一股气,又不好在面上显露,只冷冷道:“你来所为何事?就在这里说便好。”
洛原一愣,见宋云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下意识左右看了下两边,两边站着的婢女皆眼观鼻鼻观心。
他这才复笑道:“阿云,我昨夜才晓得青荷那小蹄子已经跑回来了,定是她侍候得不好对不对?你身边不能没有个下人候着,我这不又挑两个人送过来了。”
“你瞧瞧哪一个顺眼,便选哪一个,或是都要都行,我那房里下人多,不碍事。”
宋云望着洛原身后垂眸恭敬的下人,眉目却越发锁得紧,“洛少爷,青荷是我让她回去的,无关她之事,请你不要迁怒于她。”
“还有,难道她没同你说过吗?我这里不需要人侍候,我已经习惯一人生活了,若是有下人在,我反而会过得不舒坦。”
“洛少爷,我也很感激你的好意,不过,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寻我了好吗?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可说了,望你能明白!”
宋云说完这一车轱辘的话,见洛原彻底呆愣了在场久久无言,她不愿再同他多说废话,便要关上房门回屋去。
不料这时,洛原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阿云,你如今怎么对我这般生分了?难道你忘了我们打小的情谊了吗?我不想再听到你喊我洛少爷!你若是不改口,我今儿便不走了!”
洛原忽然发起猴疯,还愈发变得泼皮无赖起来。
宋云惊讶于眼前人的厚颜无耻,极度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使劲都掰不动,眼见他还有凑到自己跟前挤进屋子里。
望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注目,不经意间又瞥到近楼梯口处的隔壁房门亦打开了,陈庄的目光正往这边投递过来。
宋云一下子变得慌乱,她不想陈庄看到她和洛原在这拉拉扯扯的狼狈模样,更不想陈庄误会她和洛原之间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思及此,她不由大喝一声,“洛原兄!”
宋云这一声惊喊,确实有效镇住了洛原手上不安分的动作,眼见陈庄往这头走过来了,他倒是识趣地松开了手。
“阿云,你们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在这争执不休?”陈庄满心的担忧溢于言表。
还未见宋云回答,一旁的洛原却已先开口,“阿云,你若不要这些奴仆侍候,我便先带人回去了。”
洛原瞅着周遭围聚越来越多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他目的已达到,好似无颜再待下去,只撂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了。
宋云见洛原走远,紧绷的神情这才一松,只是她胸腔里的那颗心仍旧急跳如雷,“陈庄哥,我没什么事了,你也回房去吧。”
明明脸上神色那般不好,哪里像是无事之人,陈庄急道:“阿云,你莫要诓骗我。”
“当真无事了,陈庄哥!”
宋云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她亦不知该如何同陈庄说起自己当时那般的心情,眼下只想独自一人缓一缓,“我现下只想歇一歇,便好了,你不要担心。”
陈庄见宋云仍旧执着地回应,他也不愿再去拂了她的意勉强她,只好宽慰道:“好,阿云,那你便独自静歇会。”
看着宋云关门回屋,陈庄并未即刻离去。
此时走廊上人已尽散去回归了宁静,他在厢房外驻足许久,末了才轻声道:“阿云,我一直都在,你若有事便来寻我。”
宋云在屋间听到了陈庄这一声安慰,心头始终团着的惊吓之意这才慢慢消散去。
*
面圣仪学之日到来,宋云如约前往洛府。
眼下他们所居客栈距离洛府不过三两里地,但若每日步行到底会耗费不少体力,且自前日发生了那洛原围堵宋云厢房门一事。
陈庄便主动请缨每日驾驶马车送宋云到洛府,且待到她事毕,再接她一同回来,只道是为她免去那脚程之苦。
宋云不知陈庄心中具体所想,但眼下洛府中人皆已知晓陈庄的存在,宋云见陈庄送她之意迫切,便依了他。
宋云带陈庄见过了洛夫人,便与洛夫人一干人等候在洛府大门外迎接陆大人。
洛原亦在这其中,不过不知是因为前一日宋云与他明说了那一番话,还是如今在这洛夫人眼皮子底下,他再无甚过分动作,只简单与宋云打了个照面。
陆大人的轿子不多时抵达洛府,轿子被下人放低,里头走出来了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女子,其见到府门外以洛夫人为首的洛府中人皆行着礼,便擡了擡手,“都快起来吧。”
众人闻声起身,洛夫人率先走到陆大人身旁和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她往洛府中堂而去。
宋云跟在洛夫人和陆大人身后,期间转身之际,她有感觉到陆大人似投目光到她这边来,但她并未直眸而视,只依礼行步。
洛府中堂位于前厅之后,宽阔敞亮,正屋中陈设大气,且无大门,直通正院,院中石桌之上正摆着数道果糕小食及茶水。
洛夫人和陆大人浅道两句,便带着众人离去了,独留下陆大人和宋云,而陈庄则被洛夫人安排在了偏堂歇息。
宋云率先开口,再次向陆大人问安,“民女宋云拜见陆大人,承蒙陆大人此番指教礼学,宋云心中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陆大人温和笑着,摆了摆手,“此前我已听说过你身世经历,适才在洛府门前,我瞧你那面见行礼之姿颇为端正,是可塑之才。”
这甫一见面,便得陆大人高赞,这不禁令宋云难掩欣悦之色,得陆大人这一赞赏,面对接下来的礼学日子及最重要的面圣之日,皆给了宋云带来莫大的信心。
陆大人同宋云表明,礼仪教学主要指导其行走仪态和面圣答复,以及面圣之日所着的仪装,皆不能有半点差漏,否则将招来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