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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目光只望着洛夫人,向她行礼问安,坐于大厅中的洛夫人浅笑起身,来到她身边扶起她,“快起来,无需多礼。”
宋云的手被洛夫人轻握着,便随着她步伐走到了椅子前一同落座。
方才坐下,洛夫人便一脸关心道:“阿云,你如今身子可还觉得寒凉?我已命人熬煮了这姜汤,你先将它喝下吧。”
洛夫人说话间,她身旁的婢女端着姜汤走到了宋云跟前。
宋云瞧着婢女手中的姜汤还泛着丝丝温气,她到这会才觉心稍有暖和,便接下了微微一笑,“多谢洛夫人,我已好多了。”
洛夫人看着宋云将那碗姜汤慢慢喝完,她脸上这才放心笑开,“不用这般见外,且唤我洛伯母便好。”
话到这,洛夫人的目光才移向她身侧的男子,沉声道:“逆子,还不快过来向阿云赔礼道歉!阿云如今才刚抵达京都,便遭了你这番惊吓,赔完罪,速去祠堂跪拜忏悔!”
“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洛原的视线从未从宋云身上离开,如今得了洛夫人的准话,他这才敢行动说话,“阿云,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我实在对不住你,抱歉!”
“只怪我当时心情急切,遂才乱了神智,只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如今你已回到京都,往后你需要什么便尽管跟我说,我定倾力助你!”
洛原道了歉,又急急向宋云表明心意,生怕宋云今后再不理会他。
宋云到这会才擡眼看向洛原,与他视线相交间,瞧见他神情慌乱着急,她也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舌纠缠,遂抿着唇微不可见地点了头。
洛夫人瞧到宋云神色,心知她已不再计较此事,便给自己侄子递了个眼色。洛原瞧到了伯母投来的目光,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下了。
洛夫人望着侄子失落的背影逐渐远去,便收回视线询问起宋云近况,“阿云,我早前听老爷提起过他在崖州的遭遇,如今你在那乡下过得可还好?”
洛夫人的声音亲亲柔柔的,依旧像小时候那般唤着宋云,宋云不由望着她轻轻一笑,“一切都好,如今我在那住得习惯了,倒也不觉农事繁苦。”
“过得好便好。”洛夫人闻言点头,又欣慰道:“听说你还在那边习得了那黎锦技艺,如今黎锦龙被入了圣人眼被奉为贡品,我们也很替你高兴。”
见洛夫人如此说,宋云不由面露感激,“多谢洛伯母关心。”
“你这一趟回京可是一个人过来的?眼下住在哪里,离这远吗?”洛夫人又笑问。
宋云摇了摇头,道:“这一次上京村中安排了村长陈庄一路陪同我过来,如今正住在永清坊那块,离这稍远了点。”
“这样啊,有人能一路护送确是挺好的。”洛夫人叹了一句,又浅浅一笑,“是远了点,不过亦无碍,坐个马车很快也就到了。”
“阿云,不如你便留下来,今晚一道用个晚饭吧。”
洛夫人客气邀请,可宋云因着今日落水一事,心情早已不复清晨那般期许兴致,此刻只想快回到客栈去,且眼下洛大人还未在府中,便借由婉拒了她。
“洛伯母,您好意阿云心领了,不过眼下我们初到京都,客栈那边还有些杂务事待修整,今日便不留下来了。”
洛夫人见宋云如此说了,也不好勉强,便应道:“也好。”
“洛伯母,我此番且先回去,若是洛伯父回到了京中,还望劳烦您这边派人通传我一声。”宋云话罢,起身告辞。
“嗯,一定。”洛夫人也随着宋云起身,送她到大门外。
在等下人赶马车来的间隙,她从林菊手中接过一袋银子,便放在了宋云手里,“阿云,这是十两银子,你且拿着傍身用。”
宋云见洛夫人这番动作,惊了一瞬,下意识便摇头拒绝,“不用了,洛伯母。”
洛夫人这回却是不容推却,硬将银子塞进了宋云手里,“阿云,你听伯母说,且不论伯母今日对你落水这事倍感愧疚,咱们多年未见,这亦是伯母的一点心意,你便收下吧。”
宋云还要再三推辞,可见洛夫人颇是情意恳切,她怎么拒也拒不掉,便只好无奈地笑着谢过她,将银子收下了。
*
宋云回到客栈的时候,日头不过才刚西斜,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朱漆楼梯上,宛若金色的精灵随着风儿拾级跳跃。
来到三楼厢房处,宋云记着约定,径直来到了陈庄的房门前敲了三声响。
里头的人似未听见,迟疑了一阵,方才出声询问,“谁在外边?”
“是我,陈庄哥。”
陈庄本趴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出神,忽闻得房门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在这陌生的地方,来人还不作声,不由令他警惕起来。
直至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他这才匆忙跑过去将门打开,“阿云!”
宋云瞧着眼前人又惊又喜的面容,朝他扬起了个淡淡的笑容,“陈庄哥,我回来了。”
“嗯,快进来坐会。”陈庄侧了个身,让宋云先行进去。
待将门关好了,倍感欢喜的他还是难掩心中好奇,忙是笑问,“阿云,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是与洛大人皆谈妥当了?”
宋云闻言卸下包袱的手不由一顿,眸色淡了几分,道句实在的,她如今其实很不想再提起今日在洛府发生的事情。
一来不想陈庄为之担心,二来,更不愿在陈庄面前说起那污糟的事。
思及此,宋云只简单解释道:“今日邀我上府一聚的并非洛大人,是洛大人侄子洛原,我昔日的朋友,眼下洛大人还忙公务在外,未赶到京都,我遂提早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陈庄了然,他看着宋云双眼,却察觉到宋云说此话时脸上有细微的情绪变化,这令他情不自禁打量起她。
却发觉她发丝间竟隐隐泛着些水气,发尾处还因水气湿润而聚拢在一块,瞧着一头秀发像是被大水浸染过了一番。
再瞧她身上,清晨特意换上的早已备好的精绣斜襟绿衫裙,这会却已换成了灰白色的衣裙,这不禁令陈庄心中一沉。
她不过是去了洛府一趟,这短短的时间,怎的就变了一个人?
陈庄心底的担忧爬满脸上,他终是忍不住,轻声道出自己疑虑,“阿云,我瞧你脸色不大好,你是不是在洛府遇到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和我说说?”
宋云瞧着陈庄神色愈发着急,她心知他已经察觉到异样,若再不同他说个明白,只怕他整日都会惴惴不安,便只好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