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执行命令吧
整座帽儿山似乎都被某种阴霾笼罩。
山不畏惧人的狂妄，人却畏惧山的消亡。再坚毅的人在面对死亡的倒计时时，也恐怕会带着某种我无法再与命运抗衡的绝望。
林鹤停在原地，何知晓已经没了声音，他只能感觉到她脖颈处微弱的跳动，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怀抱中的女孩，一路走来，时间不长，但是他好像与她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林鹤关掉了对讲机，不再听那头任何的指令，他从手腕上把手表也摘了下来，放进了裤子口袋，他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山景，将何知晓小心翼翼地放下，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又重新把她背回到背上……
苗旖旎以为自己一定断了骨头又断了手，没想到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小腿和脖子上擦破了点皮，手脚都还不错。
她抬头看着自己刚才滑下来的洞口，石壁特别光滑，这就像个人为的陷阱一般，要想爬上去不太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去探寻一下别的出路。
只是没等到发现别的出口，轰隆一声巨响，苗旖旎一个踉跄没有站住，直接摔倒在地上，尾巴骨那儿生生的剧痛，她头晕目眩，感觉到整个山似乎都在震动，难道地震了？
苗旖旎只能死死抓住了石壁上的一个凹槽，试图让自己能稳定点，也正是因为这个凹槽，她发现了出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机关年久失修，总之那扇石门是开了一小半，要不是苗旖旎身材纤细，还真穿不过去。
“我去！谁！”
苗旖旎刚从半开的石门穿到了另一边，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黄刚？”苗旖旎发出声音。
突然又是一阵巨动，头顶的几块碎石头砸下来，黄刚一个飞身，把苗旖旎扑倒在地上，替她挡了一劫。
“终于找到你了。还往哪儿跑？”黄刚这句话，有点像是生死关头的半开玩笑。
毕竟当下这个情况，两人都有可能葬身在这座大山里，还谈什么警察抓罪犯。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现在还抓我？”苗旖旎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如两人最开始认识时那样。
“怎么的？我带你出来的，就得带你回去。”黄刚看了看苗旖旎的伤口，从包里拿出了创可贴给她。
苗旖旎这才发现，黄刚不仅换了外套，还带了新的补给包，她问：“你出去过了？”
“当然了！老子出去了，又回来找你的。”
轰隆！轰隆！
顾不上再叙旧了，黄刚拉着苗旖旎往他标记的方向跑，好在两人跑得快，刚才待着的那个洞瞬间就塌了。
“这是地震了吗？”苗旖旎疑惑。
黄刚不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地震，这明明就是有人在炸山，可是能进行这么大爆破工程的，不会是个人，一定是政府行为，黄冈不敢想，谁又这么大的权利，能下令把整个帽儿山夷为平地，就算要炸，难道不应该等人都撤出去了再炸吗？
罔顾人命吗？那这些人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一时之间，黄刚不知道自己是该抓苗旖旎，还是冲出去抓别的什么人。
“黄警官，唉，咱俩八成也出不去了吧？我真的没杀人，你信吗？”苗旖旎的身上脸上都是灰尘，忽然就好像得到了某种释然。
“信吧。信不信的，咱们出去了再审。”
黄刚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出路被堵住了，他就用手把土都扒开，再拉着苗旖旎继续往前走。
“我不想走了，累了。你自己走吧。”苗旖旎推开他的手，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进来不就是为了带你走。”黄刚一点不内耗，硬是要带着她走。
——
帽儿山脚下，数不清楚有多少警车围着，拉起的长长的警戒线阻挡了外围所有人靠近的脚步。好看闲事的附近的有些村民慢慢围过来，也被警察赶走了。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看起来就像领导的男人望着远方，一个人悠悠开口问：“人还没出来吗？”
旁边站着的国安领导摇头，对于帽儿山的爆破计划分为几个阶段，刚才的震动才是第一阶段。
“里面还有几个人？”
“按照估算，一共是六个人，四男二女，有两名国安干警，一名刑警。”很快就有人回答了问题。
“胡闹！不能联系上我们的同志让他们出来吗？”
这个问题好像没人可以回答，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敢向大领导表达出现在外面和里面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约莫过了十分钟，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凑了上来问道：“第二阶段，还炸吗？”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虽然这是一场“合法的杀人”。
大领导的手机在他即将要做决定的时候震动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说，“杀害李维利的凶手抓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很快，帽儿山迎来了它第二次的山崩地裂。
赵锡的双腿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胫骨碎裂的声音，那种钻心刺骨的痛，就在不久前，他亲手刺在何知晓身上的，报应在了他的身后。
他试图用手把巨石推开，但石头纹丝不动，当山洞里的最后一丝光线被尘土掩埋，赵锡放弃了抵抗，“死亡是每个间谍的宿命”。这句话，他的父母说过，李维利说过，甚至他也曾对别的间谍说过，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宿命，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不归路。
“我c，还炸？”
黄刚骂了脏话，他觉得自己9做了多年警察的价值观正在此刻被毁灭，连同着这片山一起，逼迫一个正直的充满正义的好人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呵呵。什么好人坏人，一切不过都是利益的博弈。”苗旖旎淡然一笑，这所谓的帽儿山宝藏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但现在她知道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背后的大佬用了一招最狠的计谋——得不到的就毁掉。如果我得不到，那么对手也不能得到。
“这破山里到底有什么啊？”黄刚无语。
“从此以后，这里什么都没有。只会多几具尸体。”苗旖旎回想自己的一生，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退出了的话，她都会有另外一种生还的可能，可是人就是这样啊，不见棺材不掉泪。
“还炸吗？第三次爆破结束的话，这里就被炸平了。”
“执行命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