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关于重生当教练这件事
猫质事变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认识到,温如玉那一晚上的幽怨呐喊并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而是真正宣告了温如玉化身krn最严厉的父亲的开始。
众所周知,电竞选手中午起床是基操,像杨之星那种阳间作息的才是异类,但今天十一点,训练室就坐满了人,个个迷离着双眼打训练。
杨之星从健身房回来,一推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堪称诡异而又萎靡的画面。
温如玉找了sky跟他们开自定义练角色,他自己则假模假样地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不断切画面看每个人的操作,谁打得菜了,谁操作变形了,就会得到他毫不留情的犀利点评外加拳脚相加。
“钱越,你在梦游?衣服穿反了,眼睛也长反了?这里应该这样转吗?一枪送节奏,二遛害队友,你下次准备把自己抬下首发?”
被点到的钱越尚在昏睡,愣是让温如玉一句句骂醒了,他也不是没想着反驳,偏偏温如玉说的都是事实,只能憋屈着继续打。
杨之星嘴角微扯,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温如玉发布施令,果不其然,他刚坐下,温如玉就注意到他,但视线仍盯在屏幕上:“你怎么才回来,以后早点回,记住你现在主要的是打职业这件事。时雨你那个飞轮要留到下局卖给屠夫啊?他们这把完了你一起来。郁白把你眼睛给我睁开!修机不许刷视频!你先准备着啊……”
平常算两位数加减法都要用计算机的人,在这一刻实现了进化,温如玉边盯屏幕,边用屠皇的大脑犀利锐评每个人的漏洞,还能有空给杨之星这个指挥位总结归纳。
在温如玉抽空去上厕所时,钱越才敢朝杨之星吐槽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多幸运!我真他妈不行了,十点就喊我起床,我不起他居然翘我门锁!!!说什么我们是害他跟美牛人猫分离的罪魁祸首,硬是把我们都捞起来了,我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上午的太阳了。”
时雨没应声,小声打起呼噜,跟郁白一人头歪左,一个头朝右地睡着了。
对于钱越的控诉,杨之星没发表意见,他目压放鸟抗刀,却没想到sky的丑皇左摇右摆自个撞上了墙,然后原地罚站了,而麦里,也传来细微的呓语,跟时雨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唱一和。
“美牛是那只猫的名字?”
杨之星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静静站在小丑旁边吸鸟,搁平常哪儿有这么好的机会。
“没错,他的起名能力简直该下地狱。”炸机的提示音勉强让郁白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加入两人的对话。
“你关注点完全跑偏了好吗?我想表达的是,十点,十点让人起床训练,他简直疯了,他都可以取代陈哥了。”钱越说,“我从来没觉得陈哥这么好过。”
杨之星一脸“哦,关我什么事”的表情,走近了些继续吸鸟。
钱越还要再说什么,却后背突地一激灵,那感觉跟上课玩手机,班主任站后门的恐惧感分毫不差,他踹了脚时雨,时雨的椅子撞到一边,连带着弄醒了郁白。
醒来的两人疯狂抖腿,不知所以然地点点头,演出了副在认真思考对局的模样。
杨之星直到吸满最后一只鸟,才播去一通微信电话炸醒睡得正香的sky,深藏功与名。
四个人谁也没回头,中断的对局宛如按下播放键继续进行着。可温如玉是谁,这些把戏他高中都用过,更何况那些下意识反应是根本演不出来的。
温如玉懒得拆穿,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可以挑刺的地方,“你们是四黑,四黑!打得跟路人局一样,你们的嘴巴是按时收费还是怎么样?说句话要命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感动得泪流满面,往常随便对付几口的选手们,现在一个个认真品尝着她做的饭菜,甚至吃到空盘。
“行了,盘子光得能当镜子了。不许拖,去训练室。”
温如玉抱臂靠在椅背上,他早吃完了,耐心看着几个撑到不行的人在那演饿死鬼艰难吞咽食物。
下午的训练,温如玉拿了明天要对战的iw屠夫的拿手监管,说是让他们提前适应适应,不能三出晚上就再加练。
杨之星从没觉得指挥队友能变得如此轻松,几个人一局的交流抵得上平常训练赛的好几把,让他有种队友从猴子进化到会说话的人类的迷之欣慰感。
尽管所有人都很努力逃避晚上的加训,可温如玉显然过于认真了,一点水也不放,愣是没给他们三出的机会。
“这一把……”
又一次平局,杨之星放着回放,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指着,分析着这一局里交流失误的地方或是配合节奏差的方面,其他人都是盯着屏幕。
只有温如玉,明明已经为猫成为温教练,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斜着眼偷偷瞥杨之星嘴里的蜘蛛舌钉。
真的很酷啊!问就是后悔没去打一个,真要让他打,那温如玉只能说,好像也不是那么想了,下次吧。
一天结束,温如玉很满意,杨之星很欣慰,剩下三位则是倒头就睡,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居然强行掰回了几个夜猫子的作息,于是陈哥乐得呲牙,赏赐般给温如玉发了几张小奶牛的照片。
照片上,小奶牛躺在猫窝里玩玩具,肚子吃得圆滚滚,温如玉忽然就有了为了孩子打拼的感觉——他比赛打得越好,小奶牛就能多跟他见面。
“不许抽烟。”温如玉头也没回,垂落的手臂却精确打掉杨之星手上刚拿出的烟盒。
捡起地上的烟盒,杨之星也不生气,好脾气问道:“为什么?”
“你这舌钉才几天?到时候够你痛的。明天还要比赛,你可不能出岔子。而且,你抽烟太频繁了。”关掉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也没了,温如玉完全融入黑暗中,挺拔秀美的五官却依旧透出分明的轮廓,尤其一双黑闪闪的眼睛,在夜里仿佛会发光般。
在他的视线下,杨之星怔住几秒,继而收起烟说,平淡的语气下,微不可察地漏出些许别样的情绪:“你还记得打完舌钉的注意事项。”
“废话。我是谁?就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什么记不住。”
温如玉夸起自己向来没个限度,他是真心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吹起来语气态度相当真诚,但凡夸的对象是别人,都要得一句善良热情待人的评价,可偏偏他就是夸自己。
嘴唇都说得干了,他几乎讲了从小到大的辉煌事迹,一时沉浸在我怎么这么好的氛围里,他嘴没把住,甚至讲出来高中劝学杨之星的事,“你看我多善良,见到误入歧途的学弟,宁愿耽误自己的时间,宁愿冒着迟到挨罚的风险,也要把你送进学校。”
“真心话?”
要是以前不懂,现在杨之星还能不懂温如玉那会打心思吗?纯粹是自己逃不了学也看不得别人回去休息,他也说不清,那天明明打定主意要回家,怎么就跟着温如玉翻了墙去了学校。
温如玉的情商不高不低,刚好在说错话之后能意识到说错了,高中的事本来是两个人都默契回避的,杨之星不提他装不记得的事,自己也装不知道杨之星心思的事。
贱嘴,贱嘴。
见杨之星的反应很是稀松平常,似乎没有特别的情绪,温如玉才放下心来,大言不惭地撒谎:“那是!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标准的大好人。唉,不过你那天为什么逃课啊?”
这个问题在温如玉想起高中的事那会就想问了,只是之前一直回避着,便慢慢搁置了。
杨之星手臂撑在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迟到了,不想去。”
好权威的理由!温如玉在心里给杨之星点了个赞,敢想敢做第一人,自己倒是有贼心,也只敢中途偷翘几节任课老师不严的课。
“你爸妈不会说吗?”
“他们很忙。”杨之星话音落下,一阵闹铃在寂静的夜晚突兀响起,温如玉哆嗦着抓住杨之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