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彼得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之星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愕然,然后是淡淡的无语,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是闭了会眼睛,接着便恢复了淡定,是他低估了这家伙那旺盛的生命力。
实在有点可爱。
迟迟得不到反馈,温如玉把杨之星的手指撑开一条缝,眯着眼睛偷瞄:“你刚才比眼睛的时候是不是偷偷翻白眼了?”
“真情实意遇上搞抽象狂热爱好者,你要人家啥反应。”
幽幽的声音传来,郁白摘下耳机,端着水杯从两人身旁飘过,得益于温如玉之前的训练,现在几个人的作息都阳间了不少,起码能在两点回房睡觉。
时雨打了个哈欠,也起身准备走:“是真爱,你别怀疑了,你让钱越这么弄试试。”
“你也就趁他都回房间了说,不然他又要跟你拼命。”郁白调侃,“不过说真的,是钱越敢这样,模糊不得喷完再打啊。”
“不,在用头撞桌子那一步,模糊就不会管他。”
两人聊着聊着走远了,训练室便只剩下温如玉和杨之星,这不算大的空间忽然变得广阔无比,仿佛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如玉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彻底拉下,握着手腕,将下巴压在掌心,仰着脸,圆着眼,望着那张即使顶光也挑不出一点错处的脸,心情不知不觉就好起来,出口时略微不高兴的语气也在尾音化为撒娇似的埋怨。
“你怎么不理我?”
他说着,歪过脑袋看杨之星,脸颊肉在这动作中悄然出现,从进krn开始,天天被好吃好喝养着,他过于瘦削的身形也长了些肉,虽然比同等身高的人来说,还是偏轻,不过对于温如玉这死不长肉的体质而言,实属不易。
细腻的肌肤贴在手心,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挠痒似地流过,蕴上一点湿,这点湿在自然风干的过程中,又宛如一张小嘴紧紧吮着那片被小型热带风蕴湿的皮肤。
温如玉的生活方式算不上糙,但也绝非什么精细护肤的类型,他嫌早上晚上涂这涂那的很麻烦,便由任劳任怨的杨之星次次捧着他那张笼着睡意的脸伺候,后来连这样也嫌累,他说什么也不肯了。
可他的皮肤好到过分,跟精心护理的杨之星相比也不遑多让,时雨被一熬夜就长痘困扰已久,之前没忍住问温如玉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当时,温如玉正坐在沙发上啃薯片,见杨之星下楼,柔和的栀子香钻进寸寸肌肤,他大爷似的招招手,拿脸蹭蹭杨之星抹过护手霜的手,就全当做护肤了。
时雨闭嘴了,但温如玉没放过他,蹭完思索着开口:“天生的,大概遗传我妈妈,我妈妈很漂亮。”在温如玉的记忆,最糟糕的时候,妈妈也总是让自己是漂亮得体的。
杨之星听见他提家人,目光不由得染上担忧,但温如玉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该说说该笑笑,只是在那天晚上,杨之星准备去阳台抽支烟,一打开门,温如玉抱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粉色兔子站在他门口,也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杨之星牵着他进了房间,侧着身子,方便温如玉的脑袋靠得更舒服。
那天晚上,杨之星稍有动作,温如玉就会惊醒,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浓雾似的夜里无声睁开,就那么看着你,不说任何一句卖惨的话,却让杨之星一颗心都酸了,那支烟到最后没抽成。也是从那天起,温如玉彻底在杨之星的床上占据了两方天地,多的一方是给他的睡觉伙伴粉兔子。
触感极好的脸颊肉在掌心摩擦,唤回走神的杨之星,对上温如玉撒娇似的动作和话语,杨之星平淡的面具也出现裂痕,他压下肩膀,凑近温如玉红润的嘴唇。
只差一点点就要亲上,温如玉却忽然向后撤,双手捏着杨之星的肩膀,将人转过去朝向门口。
钱越恨不得跪了。
他在房间找了一通没找到耳机,想起来好像是放在外套口袋里了,外套放在训练室了,他便下来拿,一推门跟温如玉对视上,他就知道完蛋了。
“给个不揍你的理由。”
杨之星的杀气要是有实体,现在整个krn基地都应该是黑雾缭绕,相较于崩溃的钱越,温如玉则是没事人般等待钱越的回答。
钱越绝望地睁眼说瞎话:“我在梦游,你们不能叫醒梦游的人。”
“你为什么梦游?你压力很大?”温如玉全身心都投入到逗钱越上,没注意到杨之星盯着钱越愈发不善的目光。
作为最直观能感受到杨之星杀意的人,钱越只能顺着温如玉的话说:“要打决赛了,特别紧张……”
“打住打住。”温如玉摆摆手,“有什么心事也要自己憋在心里,千万不要告诉我。”
钱越爆发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丢下这一句,他拔腿就跑。
温如玉本来也就是想逗逗钱越,看着他吃瘪的倒霉样,被骂了也没生气,倒是怕杨之星不高兴,结果一转头,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伸手捏住杨之星泛红的耳朵,热意真切地通过触碰传达到他的手中,温如玉很快想明白是什么让杨之星产生这样的反应,于是他添乱似的贴上去吻了吻杨之星,等杨之星想要加深这个吻时,他却坏笑着跑开了:“太晚了,睡觉睡觉。”
说着要睡觉的人,真的躺到床上,又怎么都睡不着了,但道理总是在温如玉那,他便缠着杨之星聊天。
他聊天没个准头,东一句西一句,一会说嘻嘻都不想他,一会又扯到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板特恶心,说着说着,温如玉问出那个逃避许久的问题。
“你怎么搞定我爸的,挺久没看见他了,也没收到他的信息或者电话。”
杨之星大手顺着他脑后的头发,嗓音微哑:“找了些东西给他看,就老实了。”
杨之星说得简单,不愿让他有负担,温如玉却知道事情一定没这么容易,他那个爸做事情向来滴水不漏,才能白手起家把那家规模还不错的公司经营到现在,能扼住他爸的东西,多半也跟公司有关。
“哦。”温如玉的手不安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杨之星的脸,他换了个话题,“你说,要是wv真打上来了怎么办?我打不好怎么办?好不容易走到决赛,输了可怎么办?”
问题跟珠串绳断一样掉了满地,杨之星将人拢到怀里:“我要是说输赢都没关系,你肯定不信。但这支队伍能够重新出发,站上决赛,是因为有你的一份努力,你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见,不要怕。”
“温如玉,不要怕,我在,我陪你。”
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温如玉以为自己将那份害怕藏得很好,但杨之星发现了,他说,不要怕。温如玉奖励性地亲了口杨之星:“谁说忠言逆耳,忠言明明顺耳。”
他贴着那股如同太阳般的热源,慢慢陷入沉眠。
直到一种好闻的淡香游蛇似的钻入鼻腔,温如玉才悠悠转醒。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该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却在他眼前,认真为他摆放早餐,好像位置有分毫差错,这顿饭就会变难吃。
温如玉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调转视线,发现摆在床头柜上一捧花,这束花被包裹得如同他昨晚的梦,柔软而美好。浅银灰的雾面纸被巧妙地折叠,一层半透明的白色雪纺纱轻绕在外,边缘系着一条哑光白的丝绸带子。他不太认识花的种类,只能看得出这些或粉或黄的花搭配在一起,穿插些其他点缀,很美。
他仿佛让花束吸走魂魄,连杨之星走到旁边也没发现。
“起来洗漱,去吃饭。”杨之星站在床边——这是他的原则,睡衣以外的衣服不能沾床,当然,对温如玉无效。
温如玉没动,伸手抚摸着那些花柔顺的花瓣:“冠军都没拿呢,就买花。”
“因为是我想送你花。不是拿冠军才能有花,你想要,或者我想送,就可以有。”杨之星很喜欢观察刚睡醒的温如玉,这时的他往往散发着一种不自知的柔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