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产真相
小产真相
这般针尖对麦芒,是个傻子也看的出来荣竹影和卢氏之间的矛盾了,卢氏狠狠瞪了丫鬟一眼,笑道:
“兴许是小丫头们焦急,看错了也有可能,不过,荣姨娘撞了我却是实打实逃不掉的,也许是你我命中之劫吧。”
卢氏本意就不是扳倒荣竹影,是要泼一盆脏水恶心到她,把她的名声搞臭,毕竟这事是有理说不清,偏偏你碰到她后她就落胎了,就算原因不在你,你也得倒霉的背着这个锅。
裴夫人也附和,一来二去,竟是要定罪一般,偏生两个人慈眉善目的装着宽厚,愈发衬托的荣竹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隐隐听见卢氏身边丫鬟嘀咕:“明明是她害的二夫人落胎,二夫人都原谅她了,她偏生死鸭子嘴硬!”
“人家现在是诰命夫人了,尊贵胜过从前,哪里能怪罪呀。”
老夫人面色微凝:“荣氏,此事责任确有一半在你。”
荣竹影却不辩解,只是抛开话题,轻轻一笑:
“说起来这孩子倒真是个替她挡灾的福星,来的巧,走的也早。二夫人犯了大错被幽闭,当夜这福星就入胎而来,替她母亲免了责难,如今和母亲缘分尽了,我轻轻一撞又走了,真是个巧儿。”
卢氏面色一暗。
她倒不知道荣竹影何时这般牙尖嘴利了起来,什么叫来的巧?分明就是暗示自己假孕,借口怀上了来摆脱责罚!
老夫人也蹙眉,她之前就有怀疑,只是喜悦大于疑虑,故而未曾细想,如今一看,这孩子是否来的太巧了些?
卢氏冷笑:“荣姨娘不必阴阳怪气!污蔑我假孕,我能骗人,难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你把我撞到在后花园里,多少人瞧见流出来的血迹,难道那血是我空口吐出来的吗?”
她眼眸带泪:“想那血里有我未成形的孩子,那是我活生生的孩子,却被你污蔑成子虚乌有的存在,你好狠的心荣姨娘!”
她失子后心内悲伤,不由得大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颤动,捂住眼,泪水从指尖滚落,湿了被褥。
她哭的实在可怜,屋中无人不为之动情,她们很多已为人母,明白这失子的伤悲是装不出来的。
荣竹影凝视她片刻,闭上眼。
直到春香过来,附耳细语两句:“小夫人,已经打听到了,今儿二房的厨房寻人买了活鸡并猪下水……”
二房饮食素来清淡,故而主子们点到这些食材时,下人们格外留意。
荣竹影凝眸,大致明白了几分。
她轻声开口:“二夫人,流血一事,也不能证明孩子的存在,毕竟这也是能做假的。”
卢氏一颤,几乎是暴怒着骂出声:“荣氏,你好歹毒,我当众丧子,却未曾一言一语责怪于你,反倒是你,千方百计怀疑我那未成形的孩子,稚子何辜!天底下焉有你这样狠心的女人!国公府若是落到你手里,还不知多少人要被你污蔑冤枉!”
荣竹影却不管她生气,自顾自道:“大家可曾听说过,民间有一种东西加‘血包’?所谓此物,便是取牲畜之血,装入洗干净的完好猪脬中,再用针线缝好后的东西。藏于衣下,很容易营造出自己流血受伤的假象,江湖术士往往用于讹人,亡命之徒往往用于假死。”
她之前确实不懂,可自从和哥哥重逢后,每次见面哥哥都会告诉她这些江湖趣事,包括自己曾经假死从官府脱身,提起伪造血迹,就告诉了荣竹影制作血包的方法。
老夫人挑眉,显然她第一次听说,很是好奇。
裴夫人蹙眉,摇摇头笑:“荣姨娘未免太天真了,想那鲜血取出后,须臾便凝成了血块,如何能装成血液呢?人总不能流血块吧。”
荣竹影笑:“如何不能长久?只消加入烈酒并柑橘之汁液,调和而成后,自然长久不凝。老夫人不信,可唤人来一试。”
老夫人点点头,命厨房按照吩咐原封不动的做了个血包,果然按照荣竹影所言,血液不凝,还能装在猪脬中。荣竹影所言却有几分真实。
再看卢氏,她白了脸,兀自硬撑:
“哪又如何?江湖邪术我一个深闺妇人怎能得知,你怎敢笃定我用的是这招?”
荣竹影递了个眼神给春香,春香转头就离开,没一会带着厨子到了屋中来,厨子莫名其妙,有些不明白房中的剑拔弩张。荣竹影只是问,卢氏今日饮食如何。
他跪在地上磕头:“回荣姨娘的话,二夫人今儿特意嘱咐了厨房,要买只活鸡,并猪下水,命丫鬟取了血和猪脬,其余的赏给下人们。”
卢氏面色一白,瞳孔微缩。
屋内一种哗然。
难道说,卢氏真的是假孕?
老夫人看向卢氏的眼睛里带上失望之色,之前她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厌恶她,利用假孕免罪,再用流产陷害于旁人,手段下作,她平日瞎了眼才会让她管家。
卢氏还想挣扎,流泪道:
“老夫人,我是真的怀上了孩子,就算血能装,难道我面上的憔悴也是能装出来的么?何况那日为我诊断喜脉的有好几位大夫,都是您派来我,儿媳和他们没有任何接触,难道他们都撒谎了吗?”
这倒也是,老夫人拧着眉,疑惑起来。
秦瑾却捏着张纸走了进来,她走的神气,见到老夫人便拜,开口便将卢氏按死在了地上:
“孙儿在阿娘屋后发现了一包埋起来的药渣,送去给大夫瞧,大夫却说这是给妇女小产后调养身体的药!算算时间,正是你回娘家的时候!娘,你明明是回娘家时落了胎,为何要污蔑荣氏呢!”
她义正辞严,将这位才认几日的亲娘所有的出路都给摁死:“娘,今儿您委实过分了些,连女儿都瞧不下去了,不得不大义灭亲,以正我秦家家风!”
*
月明星稀
荣竹影从卢氏屋内出来的时候,卢氏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极惨,让人听了胆寒。乌鸦扑楞楞掠过枯枝去了,徒留她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院里。
按老夫人的说法,卢氏被彻底幽禁,非死不得踏入院门,一切吃穿用度剥去,丫鬟撤走,每日只许供给一顿冷饭,家谱除名,死后不得入秦家坟茔。
她才小产过,按照这种虐待犯人的法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荣竹影望着明月,眼里浮现迷茫,她在心里悄悄问自己:你做的对吗?
她自认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无可指摘,她未曾主动害过人,只是四两拨千斤,将她们加诸自己身上的恶意,系数奉还回去罢了。更何况,若她不为自己出头,自己的坟头草只怕早有一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