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裴夫人气的柳眉倒竖,老夫人面色阴沉了下去,她拘来了秦安问话。
秦安最近和惜月打的火热,秦婴准了他一日假,故而秦安没跟着秦婴出门。他赶了过来,闻言跪下道:“一切确实如荣姑娘所言,国公爷刚擡了荣姑娘做姨娘。”
裴夫人面露尴尬之色。
老夫人面色彻底沉下去,略显浑浊的眼里带上了杀气。
为何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和她说?!
国公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娶妻自不必论有多谨慎,纳妾亦是大事,秦婴两个妾无不是官宦人家的清白女儿,如今硬生生擡一个丫鬟上位就算了,甚至不和她知会一声,说出去岂不是她治家不严!
她冷笑道:“好啊,你们国公爷好大威风,这么大的是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说一声!嫌老身眼花昏聩了不是?”
秦安心下微惊:“老夫人请安心,国公爷对您孝顺之心天下皆知。纳妾一事,他肯定要奏明您,可奈何这几日忙碌,实在无暇来见您,故而耽搁了下来。”
老夫人面色并没有好转,裴夫人见状,宽慰道:
“虽然国公爷提到了擡荣姑娘做妾,可也只是口头起意罢了,国公爷定会和您商量后再做定夺的,绝不会擅作主张,姐姐还请放心。”
她能理解老夫人的怒气,一半是冲着国公爷去的。
老夫人面色稍霁,冷眼向荣竹影,不紧不慢道:“这还差不多,什么纳妾,不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罢了,老身若是不准,国公爷说的可不算。”
荣竹影轻描淡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国公爷既然说了要擡奴婢做通房,难道老夫人要让他反悔,做不成君子吗?”
“你!泼声浪气,目无尊卑!连我你都敢顶撞?就你这种贱皮子,也配在我儿身边待着!”老夫人震怒。
秦安听的胆战心惊,荣竹影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啊,平时在爷面前耍脾气就算了,怎么敢在老夫人面前这样顶撞,她不想活了!再顶撞下去别说擡妾一事,就连她性命都有可能不保啊!若是被老夫人一怒之下打死了可就完了。
他已经麻木了,对于荣竹影顶撞人的本事。
老夫人果然是被她气的不轻,倒是身边的裴夫人转换了话题:
“姐姐莫气,擡妾的事儿有待商榷,以后再说便是,倒是外头的谣言,还希望荣姑娘说清楚才是。”
老夫人冷声道:“我问你,外头谣言怎么回事?都说你是主子爷拆散鸳鸯后强抢回来的,甚至害得主子爷被罚了一月俸禄,到底怎么回事?”
荣竹影冷笑道:“回老夫人的话,确有其事,国公爷并不冤屈。”
老夫人闻言怒上眉梢,拍着桌子狠声道:“反了你了!你是个什么香饽饽么?一杆子打下去砸到七八个的贱丫头罢了,也值当他去抢?”
裴夫人有条不紊开口:
“姐姐息怒,听妹妹说,听说这丫鬟是府里老人,若是当真有旧相好,岂不是做丫鬟时就勾搭上了?这丫鬟私通可是打死无怨的大罪。我想荣丫头,你也不会这样做吧。既没有私通,国公爷又何来的拆散鸳鸯呢?”
便是要拿荣竹影私通来拿捏威胁她,否定国公爷棒打鸳鸯这件事的真假。不管国公爷有没有做过这个事,她不能允许未来的女婿出现这种丑闻,一定要压下去。
荣竹影语气平静:“实不相瞒,奴婢确和府里下人是未婚夫妻。”
裴夫人微愣,没有想到荣竹影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撒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老夫人那边沉着声下了定夺:
“那便是了!你有未婚夫,又贪图国公府的富贵,遂故意勾搭上国公爷。后来事情败露,未婚夫逼问起你来,你想两头通吃,遂哭诉说是国公爷逼迫的你!你未婚夫不识真相,因此告到了御前去,害的国公爷被天下指责。你说是也不是?”
裴夫人眼前一亮,到底还是老夫人机敏,把所有错一股脑推给这丫鬟就行了。
荣竹影冷声道:“老夫人执意要偏袒国公爷,奴婢也没有法子。”
老夫人冷笑,问秦安:“你是你们爷身边亲近的人,你说说,到底是国公爷强取豪夺,还是这丫头勾搭他在先?”
“是国公爷……”
两个人冷嗖嗖看向他,秦安噎住,改了口。他要是向着荣姑娘,老夫人就把他发卖了。
迫于压力,他不得不偏向老夫人:“是这丫鬟勾搭国公爷在先。”
荣竹影见老夫人铁了心污蔑自己,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却也不再挣扎反抗。
老夫人冷笑,下了定夺:“来人!将她头上钗环扒去!剥了绫罗,给我关进柴房!听候发卖!”
*
荣竹影下人押着,关进了柴房里,彩蝶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旁人被关起来都是惊慌失措,为何荣姑娘非但不惊惶,甚至能隐隐看见她上扬的嘴角,几乎压抑不住。
她很开心?!
彩蝶百思不得其解,把她关了进去。只觉得她愈发猖狂,果然是一朝得宠,看不起人。
到底是数九寒冬,柴房有些冷,蜷缩在榻上,这抱厦座南朝北常年阴暗,寻常都是放杂物的,故而一股子霉味。
许是受了冻,她感觉身下阵痛。
荣竹影深吸一口气,攥住枯柴笑了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奴婢,她岂会不知道如何伏小做低才能让主子们息怒?她就是故意惹恼她们的。
她小日子素来规律,可这个月,却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荣竹影疑心,是不是自己有了。
她没有办法避孕,若是真的有了,她绝不会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如今更不敢找大夫来看——若是秦婴知道她有了,他定会日夜命人看着自己,那时更难弄掉。
她弄不掉,可是有人能帮自己弄掉,还省得自己动手,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有脚步声靠近。
她侧身过去,朝着窗户的方向,故意的把手放在肚子上,摩挲着肚子,闭目凝眸,装作无意的动作。